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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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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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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眕在旁话,说起那家子弟的父祖,如何是靠着军功起家、门第浅薄,惹得座上又是一阵讥笑,话题便这样绕着士族门第的高低,说了好一会儿。

陆机听着,倒品出几分意味——这满座宾客,谁不是靠着家世、姻亲、党附,才能坐在这园子里,如今笑话旁门第浅薄,倒像是要拿旁的窘迫,来印证自己这份体面是何等来之不易。

席间说笑声不断,陆机却注意到,众这一番高谈阔论,看似漫无边际,实则每隔几句,便有状似无意地望向淮南王那一桌,或是提高声量,说些自以为机敏的妙语,或是刻意压低声音,做出一副这话不便让旁听见的姿态,实则句句都在等着那边投来一个眼神。

里,这般手段是冲着贾谧去的,今夜却悄无声息地换了方向。

淮南王倒似浑然不觉,只顾与那舞姬低声笑语,间或饮上一盏,偶尔抬眼扫过满座,目光落在谁身上,那便立时噤声,仿佛被点了道一般,随即又讪讪地重新找回话,语气里却比方才更热切了几分。

舞姬似是等了许久这个空档,趁着替淮南王续酒的当,俯身近前,唇便贴了上去,动作轻,却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主动。

淮南王也不推却,一手仍稳稳执着酒盏,另一手却已探进她广袖之下,指尖顺着腰际的曲线缓缓游走,动作极轻,藏在宽大的衣袖影里,隔着几步远竟看不出端倪,只有那舞姬肩极轻微地一颤,才泄露出几分端倪。

满座这时还在为着方才那两桩闲话争论不休,谁也没留意这一角的动静。

倒是淮南王,唇角还沾着舞姬留下的一点胭脂,忽然开,声音不高,却教满座的争论声不约而同地低了下去。

方才听诸位说王氏兄弟那桩旧事,倒觉得,这话说反了方向。

他慢悠悠道,处仲不为所动,不是心冷,是他清楚自己这身份,石公再如何家大业大,也不敢真把他如何——他这份气度,仗着的是底气,不是天生的铁石心肠。

茂弘替那些婢子饮到烂醉,也不是慈悲心软,是他掂量过,自己这点分量,还禁不起真跟石公翻脸,退一步,用另一种法子全身而退,倒显得体面。发^.^新^ Ltxsdz.€ǒm.^地^.^址 wWwLtXSFb…℃〇M

他顿了顿,指尖在舞姬腰间又是一转,语气仍是闲闲的,这二位做的,其实是同一件事——算清楚自己在这局里能占几分筹码,只是打法不同罢了。

诸位争论谁风雅谁不风雅,倒不如说,是谁把自己的身价算得更准。

满座一时静了下来。石崇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又扬起来,只是那笑意里,已带了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大王这话……欧阳建试探着开,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

大王这话是说,潘岳到底反应快,抢着圆场,处仲、茂弘二位,说到底都是,只是明的方向不同。

他笑着,眼角却悄悄扫了淮南王一眼,像是要重新掂量掂量,这位王爷方才那份听得多说得少的沉默,究竟是真的兴致不高,还是压根就没漏过一个字。

安仁倒是会说话。

石崇笑一声,端起酒盏遮了遮脸上的窘迫,心里却也存了一分警醒——这位王爷,往后怕是不能拿寻常宗室子弟的眼光去看待了。

左思望着淮南王的方向,眼神里第一次露出几分真正的意外——这话说得比他方才那句仁心傲骨不必分高下要得多,也冷得多。

大王这话,他斟酌着字句,语气比方才更郑重了几分,倒是说到了根子上。

论一件事的是非对错,却少有肯往下再问一句,这是非对错,究竟是从哪里算出来的。

淮南王闻言,转看了左思一眼,那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的时间,比方才停在旁身上都要长上一瞬。

太冲这话,倒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他淡淡道,语气里难得添了几分真心的赞许,这园子里,肯往处想一层的,倒是不多。

左思被这一句夸得脸上微微发红,一贯清冷的神色也松动了几分,低饮了一酒,不再多言,只是那点局促里,藏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欣喜。

潘岳这时也想搭上话,笑道:大王这般说来,倒教安仁想起另一桩——去年洛阳城里那位新贵,为着抢一处宅邸,跟旧主打得血流,闹到御史台去,满城传为笑谈,倒不知这算不算也是明算错了方向?

安仁这话,倒是给自己挖了个坑。欧阳建促狭地笑道,那位新贵,安仁与他素有往来,这般拿他打趣,也不怕传到他耳朵里去?

怕什么,潘岳满不在乎地摆手,这园子里说的话,谁当真往外传?

淮南王闻言,只是笑了笑,并不接这个话,那笑意里却带着几分旁读不透的意——仿佛他清楚得很,这满园的笑语闲话,哪一句会被记住、哪一句会被遗忘,从来不是说话自己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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