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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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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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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把这份出身的印记,变成满宫私下取笑的谈资。

这还不算什么,谢淑妃继续道,东宫詹事裴权、洗马江统,都是一片忠心,屡次进言劝他修德养,他哪里听得进去。

倒是舍杜锡,最是忠直,多次苦劝他远小、亲贤臣,他不但不领,反倒记恨在心——你可知他做了什么?

王惠风摇了摇

他命在杜锡常坐的毡垫里,暗藏了钢针。

谢淑妃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寒意,杜锡浑然不觉,一坐下去,扎得满腿是血,他不但不悔,反倒当着满堂的面,哈哈大笑,说什么你这般管闲事,如今可算知道什么叫如坐针毡了,活该如此。

王惠风倒吸一凉气,手中的针线险些落地——如坐针毡这四个字,她往只当是个寻常成语,说的是心里忐忑不安的模样,却从不知这说法竟出自太子本这般损的手段,是拿一个忠心进谏的属官,当作取乐的对象。

她忽然想起,方才太子看着她的那个眼神,与此刻想象中杜锡坐下时那一瞬的表,竟有种说不出的相似——都是明知会伤,却还要看着对方出丑的那种兴致。

还有一事,谢淑妃又道,你许是也听过一二——太子与贾谧,这些年积怨极

贾谧仗着贾后疼,进出东宫,从不把太子放在眼里,太子这边,也丝毫不给他脸面,贾谧来了,他常常撇下家,自顾自跑去后园玩乐,晾着贾谧一个在那里,好不难堪。

前些子两对弈,为了一步棋,争执起来,成都王殿下恰巧在场,当场就斥责了贾谧无礼——这般当众驳了面子,贾谧回去,如何咽得下这气,往贾后跟前没少嚼舌根,说太子的坯话。

王惠风这才明白,太子与贾谧这份积怨,原来不只是两个年轻意气之争,背后牵动的,是整个朝局的风向——贾谧一句谗言,分量竟能重到左右太子的储位,这般宫里的恩怨,看似是小事,实则桩桩件件都埋着后的祸根。

至于方才他提起的安仁长,谢淑妃语气愈发疲惫,这事,倒也怪不得你。

当年他原是听闻你姐姐容色出众,属意的是她,谁知贾后横一手,把长许给了贾谧——你可知这是为何?

贾谧娶了你姐姐,往后便与太子成了连襟,贾后这般安排,明面上是看中王家门第,实则是要拿婚事,把两边都笼络进自己的算计里。

这般一来,倒把你这个妹妹,指婚给了他——这份意难平,这些年他从未真正放下过,逢便要提上一句,说来说去,倒把这份怨气,全撒在了你一个无辜的身上。

王惠风闻言,只觉得一阵酸楚涌上心——原来自己这些年受的冷落与折辱,竟只是旁一场意难平的迁怒,连自己都算不上真正的过错方,甚至连娶错了这桩事,追根究底也不是他自己的选择,是贾后一手办的结果,他却把这笔账,算在了她一个上。

这倒也不是最教心寒的。

谢淑妃又道,蒋美如今在东宫,倒是风光得很,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复杂,她本是伺候太子的宫出身,家世算不得什么,只因生了个儿子,如今说话的分量,倒比你这个正妃还要重几分。

前几她那孩子满月,太子命打了一整套金累丝的玩器,光是那几件小摆设,用的金子,够寻常家过上十年。

你若是去她那处走一趟,便知道什么叫烈火烹油——丫婆子伺候得殷勤,连东宫总管见了她,都要客气三分。

王惠风听得心发闷。

她自己嫁进来两年,房里的用度,倒是一年不如一年,前几想添置几匹时兴的云锦,管事的支支吾吾了半晌,最后只说库房紧张,教她再缓一缓——原来这银钱,竟都是这般去处,怪不得自己这个正妻,倒活得比不上一个得宠的姬妾。

这般偏心,教旁看着,又能说什么呢,谢淑妃续道,语气里透出一子特有的、认命般的疲惫,东宫上下,谁不知道太子偏宠蒋美,正妃这边冷清,谁又敢多嘴。

这些年我瞧着,心里也不是滋味,只是……这终究是他自己的选择,我这个做娘的,也不好事事都手。

谢淑妃说到这里,忽而又想起一事,语气里添了几分说不清是心疼还是无奈的复杂:他幼时读书,先生们个个摇,那些描红的字帖,他写出来的东西,歪七扭八,连基本的笔顺都记不全——我私下问过教书的先生,先生也只是苦笑,说这孩子,心思压根不在这上,学一年,不如旁学一月,如今这般年纪了,怕是再难改了。

这话说得随意,王惠风却没多想,只当是婆母在感叹儿子不成器的又一桩琐事,浑然不觉这句话里,藏着后一桩大祸的伏笔。

母妃这般说来,王惠风低声道,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委屈,儿媳这些年受的这些委屈……竟都是命里注定的了。

谢淑妃闻言,伸手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因常年的忧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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