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元康

关灯
护眼
第3章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
最新网址:ltxsba.me

免要多问几句。

你如今在外行走,什么事该沾,什么事不该沾,心里须得有一杆秤——尤其是这般宗室藩王的动静,牵一发而动全身,更是要多留几分心眼。

儿子谨记父亲教诲。

陈眕低应下,语气恭顺,心里却明白,自己这番话,终究只能宽慰父亲几分表面的忧虑——真正的浅,他这个做父亲的,是绝不能知道的,也不必知道。

陈准又叮嘱了几句寻常持家立身的话,便起身回房歇息去了。堂内一时只剩下陈眕与荀纾二,烛火摇曳,映着满室的沉静。

荀纾放下手中针线,起身替陈眕续了盏热茶,动作轻柔,也不多问方才父子二那番对话,只是柔声道:今看你气色,倒是比往更沉几分,可是累了?

陈眕闻言,紧绷了一整的神色,终于松动了几分。是有些乏。他简短应道,并未多说旁的。

荀纾也不追问,只是在他身侧坐下,安静地陪着,偶尔低声说几句家常琐事——今厨下新做的一道汤羹味道如何,孩子这几又长高了些——语气平和,不带半分探究的意思。

陈眕望着妻子这般安静的侧脸,心里那份终紧绷的疲惫,倒渐渐松弛了下来。

这满城局势,都在算计,都要提防,唯独在这方小小的堂屋里,在这个从不追问他心事的子身边,他才能真正卸下那副终戴着的、恭顺又周全的面具,做回一个疲惫的、寻常的

夜色渐,堂内烛火摇曳,映着两相对无言、却也无需言语的安静身影。

赵王府的静室,设在后园最处一座不起眼的小院里,外只当是赵王上了年纪、寻处清修的去处,并不知这院中夜香火供奉的,从来不是佛。

静室四壁刷得雪白,不设帷帐器玩,只北面一方素案,案上一座青铜香炉、一柄桃木剑、一方法印、几卷裁好的黄素——这是盟威道传下的规矩,靖思过,上章通神,屋中越素净,神明越肯降临。

司马伦跪坐在案前蒲团上,斋戒已经三,此刻额上沁着一层细汗,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案上香炉,连大气都不敢喘。

孙秀一身玄冠褐衣,立在案前,先叩齿三通,再掐诀存思,随即提起朱笔,就着烛光在黄素上一行行写下章表——上奏天曹,为大晋赵王伦告灾祈福,词句写得极慢,极郑重,一笔一画都像是有千钧分量。

写罢,他双手捧章,中念念有词,绕案踏罡步斗,脚下步子七拐八折,正合北斗之形,末了将那卷黄素凑近烛火,一点即燃,青烟笔直往上升,在这密不透风的静室里,竟不偏不斜。

章表已达天曹。孙秀低声道,声音压得又沉又缓,大王屏息,勿惊了尊神。

司马伦忙不迭把腰弯得更低。

他今年五十有余,是宣帝司马懿第九子,论辈分是当今天子的叔祖,可此刻跪在这蒲团上,那副屏气敛声的模样,倒比一回面圣的乡下小吏还要惶恐三分。

香炉里青烟忽而一

烛火无风自摇,孙秀双目倏地闭上,周身一颤,喉咙里滚出一个全然不似他本嗓的声音来——苍老,迟缓,像是从极的地底透上来的:

九子……九子安在……

司马伦浑身剧震,扑通一声拜倒在地:儿臣在!儿臣司马伦在!

曹魏土德既谢,我以金德王天下……那声音缓缓道,如今金气昏蒙,紫微暗弱,牝司晨,宗庙将倾……我诸子诸孙,碌碌者众……《易》曰,乾元用九,乃见天则……用九,用九……

声音到此渐渐低了下去,烛火猛地一跳,复归平静。孙秀睁开眼,踉跄一步,扶住案角,作大汗淋漓状,半晌才缓过气来。

宣皇帝……宣皇帝方才说的,是什么意思?司马伦爬起半身,声音都在抖,用九……用九……

大王,孙秀转过身来,脸色凝重得像是自己也被这神谕骇住了,乾卦六爻皆阳,用九者,阳数之极也。

宣帝二十五子,居九者谁?

满朝宗室,讳中应此数者又是谁?

神语不敢明言,只落一个九字——这是天机,也是宣帝苦心,说透了,反倒要折大王的福分。

司马伦怔在原地,嘴唇哆嗦着,把用九两个字翻来覆去念了七八遍,忽而老泪纵横:父皇……父皇在天有灵,竟还记得儿臣……他哭了一阵,又猛地攥住孙秀的手腕,孙秀,那淮南王呢?

他带了七百剑客进京,满城都传遍了!

贾谧那起子只当他是来看风向的,太子那个蠢货,听说还做梦要认这个王叔撑腰——只有孤知道,他是冲着孤来的!

八年了,他从不与孤同席,从不受孤的礼,见了孤连个正眼都欠奉——这般物,忽然带兵进京,不是冲着孤,是冲着谁!

孙秀垂着眼皮听着,心里冷冷地转过一个念:这满城上下,聪明个个把淮南王往观望两个字上猜,倒是眼前这个又贪又蠢的老王爷,凭

地址发布邮箱:Ltxsba@gmail.com 发送任意邮件即可!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