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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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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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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仙姑。

论辈分,是他嫡亲的姑母;论年纪,却小他十几岁,今年不过二十九——孙氏正支繁衍得慢,一辈压一辈,压出这么个辈分年岁倒挂的尊长来。

论教内位阶,她在他顶上隔着整整两级,一道法旨下来,他连迟疑一刻的资格都没有。

还有那张脸。

他脑中不受控地闪过一下姑母的模样——那般容色,满洛阳的贵加在一处也未必……念刚冒出半个,他自己先吓出一身冷汗,慌忙在心里啐了自己一,连唾弃带告罪,像是怕这点腌臜心思也能被那位隔着半座城看穿。

这就去,这就去!

他连声应着,回身胡抓了顶冠扣在上,衣带都系歪了也顾不上,一叠声喝备车。

方才在婢身上作威作福的那副嘴脸,此刻褪得净净,只剩下满脸谄惶,小跑着出了院门,那份急切劲儿,比白里赶去赵王府时还要殷勤三分。

夜色沉,一辆青篷小车碌碌驶出巷,往城南去了。

那辆青篷小车往城南去时,城南另一条街上,正有三个慢悠悠地逛着夜市。

洛阳的坊禁,管得住良民,管不住贵,更管不住司马允。

他白里在府中会了半天客,夜嫌闷,换了身半旧的色布袍便溜了出来,只带甘缇和李肃之两个,权作两个游手好闲的江湖客,在南市附近几条尚有灯火的食肆酒垆间闲逛。

甘缇一路给他数说这几打探来的市井闲话,李肃之落后半步,一双眼睛替他看着四下。

正走着,前忽而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不是打架斗殴的动静,是另一种——满街的,脚步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接耳,都往一个方向张望。

司马允顺着望过去,只见街心不紧不慢地走来一行:前后四名青衣冠开道,簇拥着当中一位——

那是个道装的年轻子。

一身月白道袍,外罩一件紫缘的鹤氅,上一顶莲花冠,遮不住冠下那张脸。

夜市的灯笼光昏黄摇曳,照在她脸上,竟像是那点光都净了几分——眉目生得极艳,偏又极静,艳是天生的,静是修出来的,两样东西搁在同一张脸上,谁多看一眼,都要恍惚一下。

满街的贩夫走卒看得直了眼,却没一个敢凑近,连平里最油滑的闲汉,也只远远缩在檐下咽唾沫——道本就少见,这般的道,寻常一辈子也未必撞得上一回。

司马允的脚步也停了。

他先看的自然也是那张脸——这一层他不必对自己撒谎,这般容色,他阅尽洛阳金谷,也要承认少见。

可看到第二眼,他的目光便从脸上挪开了,落在了别处:鹤氅的紫缘,腰间悬的法印囊,随行冠的服色规制,还有方才街角一处香烛铺子里,掌柜的隔着老远望见这一行,竟撇下客抢出门来,遥遥伏地便拜——那子只抬手虚扶了一下,一行脚步未停。

甘缇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大王,这排场……

盟威道的治一级。

司马允淡淡道,声音只他们三听得见,紫缘鹤氅,四法从,佩的是治印不是祭酒印——淮南地界上,这个级别的巡行,我一年也见不着两回。

他顿了顿,目光在那子的眉眼间又停了一瞬,琅琊孙氏的骨相。

孙家正支这一辈,出过一个了不得的修,总领东土教务,道号紫道仙姑,只闻其名不见其——多半就是这一位了。

他心里那根弦,无声无息地绷了起来。

盟威道。

孙氏。

他在淮南坐了十几年,这教门在他辖下诸郡如何收租米、设义舍、递符牒,孙家在教中盘根错节到什么地步,他清楚得很。

而这满洛阳城里,谁与这教门牵扯最,他更清楚——赵王府后园那座常年香火不断的小院,不是什么秘密,至少瞒不过他的耳目。

孙秀是孙氏的,司马伦信这个教信到骨里。

如今孙氏正支这般分量的一位,无声无息到了洛阳——早不来晚不来,偏是这个当

这条线,值得搭。他想。何况——他目光又落回那张脸上——搭这条线,实在算不得什么苦差。

那一行渐渐近了。

也是巧,街边一个卖胡饼的老汉,推着车躲让行,车碾上一块碎砖,整车热饼连炉带架子往街心倾过去,不偏不倚,正朝着那子泼砸下——满街的齐齐惊呼出声。

司马允几乎是本能地动了。他离得近,一步跨出,抬手便去托那倾倒的饼架——

可他的手还没沾到木架,一只素白的手已经先一步按在了架沿上。

子看也未看,广袖轻拂,整座连炉带架几十斤的物事,便被那一按一带,稳稳当当地送回了原处,连一只饼都没滚落。

举重若轻,行云流水,满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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