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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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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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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脊上那两条新瓦,毫无察觉:他们的耳朵在听坊门,他们在等那边先响。

那边果然响了。

坊门方向,骤然起一声呼哨,紧跟着是兵刃空、拳脚之声——墙外那八个,动了,冲的正是素帐。

几乎同一瞬,帐中烛火一晃,一条月白的帐而出,快得像一道抛在夜色里的银练:孙姮出手了。

司马允耳朵里听着那边的动静——银练过处,闷哼接着闷哼,不过三五个呼吸,八个的呼吸了六个——她果然强,强到那八个在她手底下,像八捆麦子。

也果然,她全副心神,都在那八捆麦子上。

屋脊上,一条新瓦缓缓抬起了上半身。

弩,平了。

松脂的气味浓了一线——绞轴到底,弦满了。

对着窗纸上最清楚的那条影。

他的指节,贴上了悬刀。

一枚铜钱,先到了。

没有看见那枚钱是怎么来的。

夜色里没有钱,只有一声极轻的、金铁相击的嗒——弩机的悬刀被一枚旋转的铜钱侧面磕中,机括应声而落,一箭激而出,却因弩身被这一磕带偏了三寸,噗地钉进了窗棂,离影一尺。

屋脊上两条黑影同时翻身,快得惊,第二具弩转向的同时,持刀的那个已经循着铜钱的来路扑下了屋檐——扑下去,刀光撩起,撩了个空。

来路上什么都没有。

他的刀尖还悬在半空,后颈上便挨了轻轻的一记,像被夜风拍了一下。

他想回,发现自己已经跪下了,再想喊,喉咙里只出得来气,出不来声。

余下那个是真正的好手。

同伴无声无息地跪下去的那一瞬,他没有救,没有喊,弩一抛,已经缩身滚下屋脊的另一面,落地,提气,直奔坊北的排水暗——撤退的路线显然演练过,三个起落便到了墙根。

墙根的影里,有比他先到,已经等了他半个呼吸。

留下弩。那影子说。

黑衣的答复是袖中一蓬寒星。

透骨钉,七枚,分三路封喉、封胸、封退路,手法又毒又老——寒星出手的同时他已拧身反扑,短刃贴地扫来,刀路狠刁钻,一望便知是拿命喂出来的功夫。

若在江湖上,这一手足以扬名立万。

可他扑进的是一片空。

七枚透骨钉钉进了墙皮;短刃扫过的地方,那影子仿佛从来不曾站过——不是躲开的,是那影子的位置这个东西,他从到尾就没有真正抓住过。

黑衣久历生死,这一瞬遍体生寒,虚招也不缀了,转身便走,轻功施展开,一气蹿出四丈——

四丈之外,那影子负手立在他的去路上,好整以暇。

最后一遍。声音还是不高,留下弩。

黑衣这一生的凶悍,在这一刻烧到了顶。

他嘶吼一声,短刃反握,不退反进,拼着两败俱伤的打法,一刃直取对方心——这是死士的打法,换命的打法。

对面那却连姿势都没有变,只在刃尖及体的最后一寸,抬起两根手指。

两指,夹住了刃尖。

黑衣全身的劲力,顺着那柄短刃灌过去,像灌进了一不见底的古井——没有回音。

他骇然撒手,撒手已经迟了:一大力顺着他撒空的腕子缠上来,天旋地转,他重重摔在地上,五脏六腑挪了位,眼前发黑。

黑下去之前,他听见那俯下身,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

透骨钉,淬的是见血封。你们做的是烧账灭的活,却带着这种江湖上买不着的毒——回去告诉遣你的:他的手,伸得比他的胆子长。

黑衣牙关一错。

手快,两指已捏开他的腮,抠出了他后槽牙里的蜡丸,随手捻碎,弹掉。

死也不到你挑时辰。

淡淡道,点了他周身七处,把他和那具弩一起,像拎两件行李,拎着走了。

坊门这边,尘埃落定。

八个来袭的,六个躺着哼哼,两个跪着发抖。

孙姮立在当中,月白的道袍连下摆都没有,尘尾也没有出手——八个,她只用了一双手。

可她的脸色,在夜色里冷得像结了霜:这八个一搭手她就知道了,乌合之众,王缵门下的徒众,拼死冲帐,悍而无谋——太不成话了。

以王缵的老辣,报复不该是这个打法。

这打法不像杀招,像……

像声东。

她心猛地一沉,霍然转身望向义舍——义舍好端端的,灯火明亮,收坛的祭酒们被打斗声惊动,正探探脑。

没有火,没有血。

她提着的那气刚落下一半,目光扫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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