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泪是因为烫还是因为他再也喝不到这锅汤。
他离开后的第三天,她坐在老师家的沙发上。
窗外老师家楼下小区花园那棵老银杏的叶子终于全落光了,光秃的枝丫在灰白天空里画出一道道细密线条。
和很久以前她第一次来老师家
雨躲雨时看到的是同一棵。
她从包里拿出他很久以前落在老师家的那双旧球袜。
她一直没还给他,一直折在老师家鞋柜左边第二格自己的小抽屉里。
她把这双袜子叠好放在沙发角落里。
那是她每次来老师家坐着的固定位置。
婚房那边他的东西已经收拾了几箱。
他不拿走。
他说在宿舍暂时放不下。
他的球衣还晾在阳台上,那件他很久以前在ktv倒啤酒塔时被队友泼到啤酒花的浅蓝衬衫已洗好熨平。
她把它挂在玄关和他的灰围巾并排。
她把自己的白色过膝棉袜从枕
最上面取下来。
袜子裆部有她昨晚在婚房独自躺床上流出的泪印。
已
涸成极细微淡白色盐霜。
她用指尖蘸了蘸自己杯里凉透的白开水,把那小块盐霜重新化开揉进纤维。
叠好放进枕
套最上层。
第三十层。
对着泰迪熊。
熊的左耳这次没有再歪。
她在很久以前他第一次从宿舍搬东西来她婚房那天把熊耳戴正后便再未让它歪过。
她把那张拍立得照片。
就是那天从笔记本夹层里滑出来的那张。
放进熊肚子上的小
袋,和她很早以前写给自己的那张边角还有点黏胶的旧纸条并排:“看浅浅被
”。
“屿哥哥。他把围巾还给她了。但他说他可以继续把玄关上那条灰的留作固定装饰。
她说她会永远留着。她说她明天会去工具店买最好的双
墙钩。
灰的那条她重新织一段流苏,蓝的那条还是他以前戴去省赛决赛时一模一样。晚安。屿哥哥。谢谢他
了她这么久。
谢谢他在最后也没有摔门。”
她把熊抱进被窝,熊的右耳被她的下
轻轻压折。
窗外零星飘着细碎雪粒。
这个冬天最后一场。
明天物业会来扫掉银杏叶,明年春暖时新的叶子会在原来叶脉位置重新长出来。
她以前娘家阳台那棵老银杏也会和楼下这棵新的一起同时返青。
她搂紧熊闭上眼。
嘴角酒窝在黑暗中慢慢凹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