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
“剑阁，李臻名。”
我点了点
，站起身，反手拔出腰间的万
剑，走到大厅中央的空地上。
九醉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两位都是我的贵客，点到即止，可别伤了和气。”我站定，转向李臻名。
他长剑出鞘，剑身映着厅中的烛火，寒光一闪。
他的气势在拔剑的瞬间攀升到顶点，剑尖直指我的面门，整个
化作一道白影疾刺而来。
剑锋
空，带起尖锐的啸声。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灵力，只是想起了山坡上那个黑袍老——枯瘦的手指，碾压一切的压迫感，青青苍白的脸，以及自己跪在泥地里的样子。
悲怆、无力、愤怒，那些被压在心底的绪一齐涌上来。
迎着那道凌厉的剑锋，我简简单单往前刺出一剑。
李臻名的攻势在半空中散了。
他的剑停在离我胸
一尺远的地方，剑身在抖，连带着他握剑的手也在抖。
他盯着我的剑尖，像是在确认什么。
大厅里没有说话，连倒酒的声音都停了。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放下剑，声音有些
涩：“逍遥兄这一剑属实厉害。我甘拜下风。”他转过身，走回自己的座位，步子比来时慢了许多。
我收剑，转身面向九醉刀，拱手道：“师兄，空手赴宴不合礼数。不如让我与诸位同道切磋几场，权当补上贺礼。”九醉刀面露迟疑，嘴上说着怕不妥当、怕扫了诸位的兴致，眼神却在我和席间众之间转了一圈。
我顺势接道：“师兄放心，点到即止。”他这才勉为其难地叹气，对众拱手：“既然师弟执意如此，那诸位若有兴趣，尽管上来切磋几手，权当为今晚添一道下酒菜。”
接下来站出来的几个，无一例外被我一剑
退。
没有缠斗，没有回合，每次只一剑。
几场下来，再无应战。
我把万剑
回剑鞘，剑柄在掌心留下微凉的触感。
然后转过身，朝右侧的席位走去。
萧远猛地站起来，右手按在剑柄上，一步跨到九公主身前。
他的动作很快，快到周围的宾客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就已经挡在了那里。
我停在他们面前三步远的地方，能看清他按剑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我没有看他，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九公主身上。
她靠在椅背上，没有起身，也没有后退。
那双金色的眼眸在我脸上停了片刻，然后微微眯起，像是在重新打量一件已经见过的东西。
她嘴角的弧度没有变，但眼神里多了一层玩味。
我弯下右膝，单膝跪在铺着锦缎的地面上。
大厅里一阵压低的吸气声，紧接着是几句压抑不住的讥讽和窃窃私语。
逍遥子连挑几大天骄眼都不眨，转却对着九公主跪了下去。
有嗤笑了一声，有压低嗓门说了什么，引来几声附和的笑。
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又像
水一样退去。
膝盖抵着冰凉的地砖，腰间的万剑随着跪姿磕了一下地面，发出轻响。
“我想替您效力。”我抬起，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
九公主看了我片刻。她端起面前那杯酒，没有喝，只是在指尖转了转，然后搁下。
“好。”
宴会散场时，九醉刀亲自送到门外，拍着我的肩膀说改
再聚。
我应了一声，跟在他身后走出酒楼。
夜风迎面扑过来，街上行已稀，偶尔有醉酒的散修相互搀扶着晃过街角，笑骂声在巷子里回
了几下就散了。
我跟在九公主和萧远身后，保持着几步的距离。
萧远走在外侧，断剑背在背上，他没有回看我。
九公主的步子不快，明黄的衣袖在夜风里轻轻摆动。
三个谁都没有开。
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单调的摩擦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拖得很长。
路过一处关了门的茶铺，檐下还挂着半截没来得及收的布幌子，被风吹得啪嗒啪嗒响。
我低看了一眼自己在地上的影子，影子被月光拉得瘦长，和前面两个的影子差了一截，始终没有叠在一起。
走到一条没有掌灯的暗巷，九公主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没有回，但也没有继续往前走。萧远侧过身，余光扫了我一眼。
我停下脚步，弯下双膝，跪在青石板上。
解开面具的系带，面具从脸上滑下来，夜风扑在脸上。
我把面具搁在身旁的地上，面具边缘磕了一下石板，发出一声轻响。
九公主转过身来看着我的脸，轻轻叹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