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时间像一条平缓的河流,没有波澜,没有暗礁,就这么安静地流过去了。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WWw.01BZ.cc com?com
傍晚放学铃响的时候,教室里炸开了锅。
椅子腿刮地板的声音、拉链拉书包的声音、同学互相喊着“明天见”的声音搅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
我坐在座位上慢吞吞地收拾东西,把课本一本一本塞进书包。
小野早就收拾好了。
他坐在旁边,双手托腮,胳膊肘撑在课桌上,静静地看着我慢吞吞的动作,等我把最后一本书塞进去,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到桌子底下,然后把手伸到我面前。
“走吧。”
我们走出教室的时候,走廊上已经没什么
了。
夕阳从走廊尽
的窗户里斜斜地打进来,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看起来像是两个
融成了一体。
出了校门,我们自然地拐上了回我家的那条路,今天走的是大路,稍远一些,但路边有店铺,有路灯,有来来往往的行
和电动车,热闹得很。
小野走在我旁边,步子迈得很小,配合着我的速度。
他的书包背得端端正正,拉链上的毛绒挂件随着走路的节奏一晃一晃的。
他的另一只手拿着一个刚在路边买的烤红薯,边走边剥皮,红薯的热气在傍晚的凉风里变成一小团白雾。
“你吃一
。”他把剥好的一半递到我嘴边。
“不饿。”
“不饿也要吃。你今天中午就吃了半碗饭。”他把红薯举得更高了一点,差点戳到我下
,“吃一
,就一
。你不吃我就一直举着。”
我只好低
咬了一
。红薯很甜,很糯,热乎乎地从喉咙滑进胃里,暖意从胃部往四肢扩散。他满意地收回手,自己也咬了一大
。
走到楼下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黑。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把楼房的
廓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楼道里的声控灯在我们走上去的时候一层一层地亮起来,又一层一层地灭下去,发出微弱的、带着电流杂音的暖黄色光。
三楼拐角处那盏灯坏了好几个月了,物业一直没来修,每次走到这里都会暗一下。
小野走在我前面,在黑暗里准确无误地抓住了我的手腕,拉着我绕过拐角,然后四楼的灯亮了,他的手才松开。
到了家门
,他松开我的手,从书包侧袋里掏出钥匙——我家的钥匙。高一那年我妈多配了一把给他,说“小野经常来家里玩,拿着方便”。
锁孔有点涩,他拧了两下才拧开,然后用肩膀顶开门,侧身让我先进。
玄关的灯打开之后,客厅还是早上我们离开时的样子。
六十平米的房子,客厅和餐厅连在一起,家具都是旧的——沙发是前房主留下的,餐桌是我妈从二手市场淘来的,电视机是那种老款的
晶屏,遥控器坏了一个键,调音量的时候要按好几次才有反应。
但房间很
净,我妈每天不管多晚回来都会把地拖一遍,把碗洗了,把该叠的东西叠好。
小野换了拖鞋,把书包放在沙发上,然后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一眼。
冰箱里的东西不多——几个
蛋,一把青菜,一包番茄,还有昨天剩的青椒炒
。
“今晚我来做饭吧。”他把西红柿拿出来放在水槽里,又从抽屉里找到挂面放在灶台旁边,动作熟练得像是在自己家,“西红柿
蛋面,行不行?”
“你会做?”
每天晚饭都是我自己做的,小野这个小少爷就大不一样了,家里都是保姆做饭,根本不用自己做饭。
“我暑假学的。”他转过身,双手叉腰,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表
,“我妈说我不能只会吃不会做,
我学了一个月。现在我会做西红柿
蛋面、蛋炒饭、还有可乐
翅。可乐
翅今天做不了,你家没可乐也没
翅。所以西红柿
蛋面,吃不吃?”
“……吃。”
他满意地点了点
,转过身去洗西红柿。水龙
哗哗地响,他把校服袖子卷到手肘以上,露出两条细白的手臂。
西红柿在水流下被搓得发亮,洗完之后放在案板上,他拿起菜刀,切得很慢很仔细,每一片都差不多厚。
“你切西红柿的手法还挺专业。”我说。
“那当然。”他没回
,但声音里的得意更明显了,“我妈说了,刀工是基本功。你看这个厚度,均匀不均匀?”
“均匀。”
“那就对了。”他把切好的西红柿码在盘子里,然后拿起
蛋在碗沿上磕了一下,单手把蛋壳掰开。
蛋黄完整地落进碗里,他回
看了我一眼,挑了挑眉,“单手打蛋,帅不帅?”
“帅。”我笑了。
厨房里渐渐弥漫起油锅的热气和西红柿炒蛋的香味。小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