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关客厅的灯。”
回到房间,小野已经换了个姿势。他从侧躺变成了趴着,一条胳膊伸出来搭在我那边的枕
上,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等什么。
我关上门。
床垫在我坐上去的时候往下陷了一点,小野的身体随着这个动静往我这边滑了几厘米,他发出一声不满的嘟囔,但眼睛还是闭着的。
“往里挪一点。”
“嗯……”
他往墙那边挪了挪,给我腾出位置。
这张床只有一米二宽,一个
睡刚好,两个
睡必须侧着身。
冬天的时候挤着暖和,夏天的时候开着风扇也还行,实在热了他就会把腿搭在我身上,说“你的体温比我低,给我降温”。
我躺下来,拉过被子盖在身上。
小野在我旁边,呼吸声很轻很均匀,我的手刚放下来,他的手指就摸过来了,用小指勾住了我的小指,力道很轻。
“还没睡?”我侧过
看他。
“等你。”他睁开眼睛,在橘黄色的小夜灯光里,他的眼睛显得格外亮,瞳孔微微放大,里面倒映着床
灯的小小光点。
“你不在旁边,我睡不着。”
“你刚才不是都快睡着了?”
“那是装的。”他理直气壮地说,然后翻了个身,面朝我侧躺着。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自己的下
,只露出鼻子和眼睛。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一眨不眨地看着我,眼角微微弯起。
“你一个
睡会害怕吗?”我问他。
“唔,也不是怕吧。”他沉默了一下,睫毛垂下来,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
影,“是不习惯。你家有声音。对面楼的电视声,楼下猫叫,楼上偶尔有
走路。这些声音在我家都没有。我家太大了,晚上安静得什么都听不到,一个
躺在那里,总觉得全世界只剩下自己。”
小野家有钱有势,住着三层别墅,客厅比我家整套房子都大。但他跟我说过,他不喜欢一个
在家。
小时候他爸妈出差,保姆哄他睡了就走了,他半夜醒来,整栋房子黑漆漆空
的,他光着脚从三楼走到一楼,把所有灯都打开,然后坐在楼梯上等天亮。
“那你以后都来我家睡。”我说。
他的睫毛抬起来,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了一下。
“你说的。”
“我说的。”
“那我明天也来。后天也来。大后天也来。”他的手指从我的胸
往上移,摸到了我的下
,然后是我的嘴唇。
“反正你妈喜欢我。上次她还给我做了糖醋排骨,说让我常来。”
“这倒是,她说你就像我的亲弟弟一样,比我乖多了。”
“我本来就比你乖。”他得意地哼了一声,然后把手缩回去,塞回被子里。
“好了,睡觉。”
我伸手关掉了床
的小夜灯。
我的手从被子下面伸过去,环住了他的腰。
他的身体在我怀里很暖,很软,很小。
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往我怀里又拱了拱,心跳透过薄薄的t恤传过来,节奏很稳,一下一下的,像是世界上最准的节拍器。
我的眼睛也慢慢闭上了。
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我感觉到小野的手在被子下面找到了我的手,把我的手拉到他胸
的位置,双手抱着。
他的手指扣着我的手指,十指
叉,握得不紧,但很坚定。
他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了,我没听清。
“什么?”我迷迷糊糊地问。
“我说——”他的声音从黑暗里飘过来,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最喜欢你了。”
窗外高悬的月亮散发着柔和的月光,透过窗帘只能看到一个银色圆盘,此时方才意识到李白所谓的“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
……
周末的阳光懒洋洋地趴在窗台上,带着一点金色,大概是上午九点多了。
小野动了一下。
他的脚蹬了一下,像是梦到了什么。
眼睛还闭着,睫毛贴在皮肤上,嘴唇微微张开,嘴角挂着一丝亮晶晶的
水,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小,毫无防备,软得一塌糊涂。
我盯着他的睡脸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我的目光越过他,落在床
柜的小闹钟上——九点二十三分。
我妈应该早就出门了。
她周末也要上班,白天在超市收银,晚上要去餐厅打扫,几乎没有一点个
时间。
小野肩膀扭了扭,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住了我睡衣的前襟,攥得不紧,手指松松地蜷着。
“嗯……”他发出一声含混的鼻音,睫毛颤了颤,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