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匣走过去，放到该放的架子上，转身回来。
全程没有多看那面墙一眼。
药全部点完的时候，已经过了亥时。
陈老
拿起墙角的笤帚开始扫地，从门
扫到最里面，再从最里面扫回来，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在空旷的药库里回
，和架子上偶尔传来的灵药罐子轻微碰撞声混在一起。
扫到灵玉石墙附近时，他放慢了速度。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不是刻意的，只是”那一片灰比较多，要扫仔细一些”。
如果此刻有
看着他，只会看到一个老实
的杂役弟子在认真扫地，弓着腰，低着，笤帚一下一下划过地面，和过去二十年里的每一个夜晚没有任何区别。
没有看着他。
从来没有看着他。
扫完地，陈老把笤帚靠回墙角，拍了拍身上的灰，佝着腰走出药库。
外面的夜风带着山间的凉意扑面而来，八月中旬的玄玉宗后山，桂花开得正盛，甜腻的香气被风送过来，和药库里的苦涩气味撞在一起，变成一种说不出的怪味。
月亮挂在东边的山上，快圆了，明天就是中秋。
陈老沿着后山的石阶往下走，石阶很窄，两侧是修剪整齐的灵竹，竹叶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偶尔有一两只萤火虫从竹丛里飞出来，在眼前晃一下就灭了。
走到半山腰的岔路，前方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一个，是好几个。
陈老立刻闪到路边的灵竹丛后面，弓着腰，低下。
这不是胆小，这是二十年养成的本能，在玄玉宗，杂役弟子遇到内门弟子或者长老，最好的做法就是让自己变成路边的石，看不见，最好，看见了，就跪下行礼，但跪下行礼有时候反而碍事，不如一开始就别让看见。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陈老闻到了一
气味。
不是桂花香，不是灵竹的清苦味，也不是任何一种他在药库里闻过的灵药气味。
是一种极淡的、冷冽的、像是
冬第一场雪落在冰面上的气息，没有温度，没有重量，但就是让从骨缝里往外冒寒气。
陈老认得这气味。
二十年前第一次闻到的时候，他正跪在玄玉宗大殿的门槛外面，等着管事分配杂役活计，那气味从大殿处飘出来，所有跪着的杂役弟子同时打了个哆嗦，像是被在脊梁骨上浇了一瓢冰水。
然后他听见管事用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恭敬语气说：“恭迎宗主。”
从那以后，每次闻到这气味，陈老就知道，裴清来了。
透过灵竹的缝隙，他看见了。
月光下，一道身影从石阶上方走下来。
银辉长裙拖曳在石阶上，裙摆上缀着的星尘碎片在月光下明灭闪烁，像是一条流动的银河，蝶翼般的轻纱从肩垂下，随着步伐微微飘动，乌黑的长发垂落腰际，发尾在夜风中轻轻摆。
面容看不真切，隔得太远，但那个
廓，那个步伐，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让周围一切都显得黯淡的气场，不可能认错。
裴清身后跟着两个内门弟子，低眉顺眼地落后三步，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宗主，明
中秋宴的座次已经安排妥当，章师兄让弟子来请示，各峰长老的位次是否需要调整？”左边那个弟子小心翼翼地开。
“按往年惯例。”
两个字，声音不高不低，不冷不热，像一块没有温度的玉石落在水面上，连涟漪都懒得泛起。
“是，那……章师兄还问，山下镇上的凡商户送来了一批中秋贺礼，是否……”
“退回去。”
又是两个字。
那弟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右边的同伴拉了一下袖子，立刻闭嘴，低应了一声”是”。
三道身影从岔路经过，往前山的方向去了。
银辉长裙的裙摆最后从视野里消失的时候，陈老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不是因为害怕。
他在灵竹丛后面又站了一会儿，直到那冷冽的气息彻底散去，才弯着腰走出来，继续沿着石阶往下走。
杂役房在后山最低处，紧挨着柴房和茅厕，一排五间土坯房，住着十来个杂役弟子，都是些修为低微、资质平庸、在宗门里没有任何存在感的。
陈老推开自己那间房的门，门轴生了锈，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响。
“老陈，回来了？”隔壁床铺上，一个瘦小的老翻了个身，声音含含糊糊的，像是刚被吵醒。
“嗯。”
“今天怎么这么晚？周胖子又让你加活了？”
“多……多点了几箱药。”
“那胖子就知道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