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说话。
她坐起来，把地上的衣裳一件一件捡起来，背心，布衫，裤子。
她穿衣裳的动作跟平时一模一样——不急不缓，像是在走一套熟得不能再熟的流程。
只是系最后一颗扣子的时候，她的手指
在微微发抖。
但她系得很稳。
她站起来，拢了拢散
的发，把发髻重新挽好。推开屋门的时候，夜风灌进来，吹在她脸上，凉凉的。她站在门
吸了一气。
“婶子，改天再来。”小偷在身后喊了一句。
她没有回。
院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了。
巷子里很暗，只有远处镇公所门那盏路灯还亮着，幽幽地发着昏黄的光。
她沿着巷子往回走，走得不快，步子稳当得很。
走到医馆门的时候她停了一下，伸手把发又拢了一遍，把衣领整了整。
推开门，念全还没睡。他坐在八仙桌旁边，就着油灯看一本旧医书。他听见门响抬起。
“姨，你咋去了这么久？”
“老李腿疼得厉害，推了好半天。”秀云把布衫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我去洗洗。”
她走进后屋，舀了盆凉水，把毛巾浸湿了拧
，慢慢地擦着身子。
毛巾擦过小腹的时候，她低看了一眼——大腿根上那滩东西已经了，留下一道白白的印子。
她把毛巾按在那道印子上，用力擦了擦，擦到皮肤发红才停。
她把毛巾搭在盆沿上，在黑暗里站了很久。
月光从后窗漏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眼角有一点亮晶晶的东西。
“姨？”门外传来念全的声音。
“来了。”她把盆端起来，把水泼在后院地上。水洒在泥地上，溅起一小片尘土，又落下来，什么都没留下。
她对着镜子把发重新梳了一遍，拢好衣襟，推开门走了出去。念全还在灯下看医书。她走过去，把油灯往他那边挪了挪。
“别把眼睛看坏了。”
“快看完了。”念全抬看了她一眼，“姨，你眼睛怎么红了。”
“外风大，眯了眼。”
念全没有追问。他低下继续翻他的医书。秀云在他对面坐下，拿起那件补了一半的汗衫，针线在油灯下一上一下地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