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肿得把脚踝骨都埋进去了,摸上去热乎乎的,比脚心高了好几度。
肖牧用另一只手把冰块袋敷上去的时候,雪儿哆嗦了一下,小腿绷紧了半秒又松下来。
她“嘶“了一声,但没有躲。
“凉。”
她小声说。
“忍一会儿,”肖牧说,“冰敷才有用。”
“我知道有用,”她嘟囔了一句,“就是凉嘛。你呀你呀,稍微温柔一点好不好,我可是因为你才受的伤,要不是你……”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又变回平常那种叽叽喳喳的调子了,但尾音还是比平时软了一些。
肖牧抬
看了她一眼,发现雪儿又像之前一样盯着自己的眼睛说个不停。
这种熟悉的感觉让肖牧放松了下来,他将目光收回来,盯着她脚踝上的肿包,拇指隔着毛巾轻轻按了按周围的皮肤。
“这样疼不疼?“
“额……还好。”
“这样呢?”
“哎呀!……有点。”
他放轻了力道,冰块袋在她脚踝上缓缓滚动,动作又轻又慢,慢到他自己的手都有点抖了。
他尽力让自己专注于“敷冰“这件事本身,可她的脚就搁在他掌心里,脚趾偶尔无意识地蜷一下,又松开,那种细微的动静从她脚掌的肌
纹路里传到他掌心,像自己家两个月的小猫在睡梦中轻轻动了一下爪子。
医务室里空调嗡嗡地响着,
光灯管偶尔发出一声极细极细的电流声,走廊外面偶尔有
走过去,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越来越轻。
雪儿后来不再说话,搞得医务室里静得有些过分,只剩空调的嗡鸣和冰块压在皮肤上偶尔发出的轻微的“嚓“声。
肖牧低
照顾了雪儿很久,久到他的眼睛开始发花,久到她的脚在他掌心里被他的体温焐暖了一小片,那些冰凉的皮肤慢慢变得温热起来,像一块冰放在太阳底下渐渐融化的过程,一点一点地,从表层开始温过来。
大概,雪儿有些嗔怒的心也从表层开始温过来,像那块冰一样。
虽然雪儿没了声音,但肖牧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游走着,最后落在他那只小心翼翼地捧着她脚的手上。
“肖牧。”
她的声音忽然响起来,比他预想的近了一些,像是她弯了弯腰,把脸凑近了那么一点。
温热的呼吸扫过他
顶的发旋,带着一种很淡的、说不清是什么的香味,混着碘伏的消毒水气息。
“嗯?”
“你刚才为什么不跟她去六楼?”
他手里的冰块袋停了一下,毛巾底下的冰棱角隔着布料硌着他的指节,随后抬起了
,刚好和雪儿的目光打了一个正面。
“……你不是受伤了吗,我留下来看着你。”
“就这样?”
“就这样。”
她沉默了两秒。
“那…你中午为什么不加她的微信?”她又问,声音比刚才小了一点,“你不会现在还没加吧?。”
肖牧的手指动了动。
他没有抬
,目光依然落在她的脚踝上,看着那块红肿的边缘有一小片皮肤被冰敷得泛了白。
“忘了。”
“骗
。”
“我真忘了。”
“那么一个大美
,你能忘了?”
肖牧无语,低下
继续揉着雪儿的脚踝不去理她。
“你那个舍友管她叫嫂子的时候,”雪儿的声音忽然放得更低了些,低到他的耳朵需要很努力才能从空调的嗡鸣里把她的字一个一个捞出来,“你怕不是心里乐开花了吧?”
雪儿的试探还在继续。
肖牧叹了
气终于抬起了
,放下了手里的毛巾。
他看见雪儿低着
,马尾辫松垮垮地垂在一边肩
,几缕碎发从皮筋里散出来,黏在她脸颊边和脖颈的弧线上,嘴唇微微抿着,嘴角没有往下压,也没有往上翘。
孩就这样用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水润润的,瞳仁黑得像两滴露水凝在眼窝里,里面映着他那张被
光灯照得有些发白的脸。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
肖牧本来还想继续跟雪儿
科打诨,但当他看见雪儿眼睛里的自己时,忽然说不出话来了。
……
“她到底再等自己说什么?”
肖牧的嗓子眼儿里突然堵得厉害,心跳竟然有些加速。
说“不是舍友说的那样,我不喜欢她”?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没加她微信吗”?想说“你难道真的猜不到我喜欢的
是谁”。
难不成,雪儿在等自己说。
“我喜欢你”?
这四个字在他嘴里滚了无数遍了,从高中滚到高考,从夏天滚到秋天,从
场滚到医务室,滚得字面都磨毛了边,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