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蒸脸之后是去角质和敷面膜。
黄姐把一层面膜泥均匀地涂在苏小禾脸上——海藻泥的,
绿色,带着一
微咸的、让
想起退
后礁石上残留海水味道的海洋气息。
面膜凉凉的,覆在她皮肤上之后慢慢地从边缘开始变
,变
的部分颜色从
绿变成浅灰绿,同时产生一种轻微的、均匀的收紧感。
黄姐趁面膜在蒸的时候帮她做肩颈按摩——先是在肩胛骨上倒了一点
油,用掌根从肩胛骨外侧向内侧推按,连续推了十几次,每一次都推到她斜方肌最紧的那个点上,然后换手指,用拇指在那个点上按住不动,保持五秒,再慢慢松开。
苏小禾的右肩比左肩更紧——紧很多,黄姐说她可能是习惯
地右侧用力。
苏小禾想了想:她在504那张折叠床上接客时,大部分客
是右撇子,习惯从右边开始。
她每次侧身配合客
调整体位时,右肩承受的压力确实比左肩大。
那些压力
积月累地堆积在她的斜方肌里,变成了一坨她几乎感觉不到的、坚硬的、纤维化的肌
结节。
那些结节是她接客生涯在身体上留下的痕迹——不像膝盖上的地砖凹痕那么显眼,但同样真实。
黄姐不知道这些结节是怎么来的。
她只是用她做了二十年美容师的专业手指,一个一个地把它们推松、按开、揉散。
身体按摩是接下来的一小时。
黄姐让苏小禾翻过来仰面躺着——不是翻过来趴着,是先躺平,从手臂开始按。
手臂按摩的时候,苏小禾发现自己的前臂肌
紧张程度完全不亚于肩膀——不是因为体力劳动,是因为她在接客时习惯了用双手撑着床面维持某种特定姿势,前臂的屈肌长时间处于收缩状态。
黄姐把她手臂的每一块肌
从上臂到前臂到手腕到手指,一节一节地推按过去,按到手掌的时候,用她自己的拇指在苏小禾的掌心——那块被手心的三条主要纹路分割成几个不规则区域的地方——画了一个很慢的圈。
那个圈画完之后,苏小禾觉得自己的手指自己张开了一下,然后又自动合上了。
不是她主动做的——是她的手指在被按摩之后自己做出的、不受她意识控制的放松反应。
腿部按摩的时候,黄姐在她的大腿内侧发现了几处正在消退的淤青——野驴上次留下的手指印,已经变成了浅黄色,边界模糊,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是光线打在皮肤上造成的色差。
黄姐没有问那些淤青是怎么来的。
她只是在那几处颜色特别的皮肤上倒了更多一点的
油,用掌根做了更轻柔的、更慢的推按。
苏小禾闭着眼睛,感觉到黄姐温暖的掌根在大腿内侧来回移动——那个位置是接客时被拉扯得最频繁的位置之一,但她以前从来没有把“那个位置被触碰”和“舒服”这两个概念联系在一起。
那个位置被触碰,在她的身体记忆中,是前奏——是信号,是所有后续
和进出和摩擦和释放的起点。
但此刻,黄姐的掌根在那个位置移动的方式不是信号的——是终点的。
是她按完这一下就结束了,不会有什么后续,不会有
进
她,不会有
让她夹紧,不会有
需要她用那个位置来产生收
。
那个位置的触碰到这里为止。
这种感觉对她的身体来说是全新的——新到她在黄姐按到第三分钟的时候,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长长的、像猫被挠到下
时发出的那种咕噜声。
黄姐听到了,笑了一下。
“舒服吧,大腿内侧大部分
都不太注意——其实这里很需要放松。你平时站着的时间多不多?”
“——多。”苏小禾的声音因为放松而变得有些含混。
她没有说她不是站着——是跪着。
她没有说她的膝盖承受的压力比任何长期站立的
都要大。
她只是让“多”这个字从嘴里滑出去,然后就任由自己重新沉
按摩床上的那片温暖而模糊的、被
油和爽肤水和海藻泥和蒸脸仪的水雾共同构筑的舒适泥潭里。
两个半小时的护理结束时,苏小禾从按摩床上坐起来的时候,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身体变轻了(她的体重不可能在两个半小时内减轻多少),是她的身体变得更容易被感知了。
以前她觉得自己的身体是一块打包得很紧的、用保鲜膜缠了很多层的真空包装
——她知道那块
在那里,但她感觉不到它的细节。
现在那层保鲜膜被拆掉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每一寸皮肤上的空气流动——手臂上那层极细微的汗毛在空调微风中轻轻倒伏又立起,脚踝后面那一片被黄姐多按了一会儿的跟腱区域还保留着按摩后的温热,小腿被
油涂抹过的皮肤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油膜在缓慢吸收。
黄姐帮她倒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