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和电话里一模一样，平静的，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
她从书桌后面走出来，往林朝歌的方向走了两步，停在了一个刚好不会让躺椅上的
仰
太费力的距离。
“我是简。”
简。她说的不是“我是简医生”，她就说了一个字。
林朝歌没有起身，她保持着那个躺着的姿势，靠在椅背上，从下往上看着站在她面前的。
这个角度通常是弱势的，但她的眼神一点也不弱势。
她的嘴角慢慢弯起来，不是那种营业的笑，不是那种对镜摆出来的完美弧度，而是一种有点懒散的、带着某种玩味的上扬。
“嗯。”她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单音节，然后说，“你长得不错。”
她歪了一下，视线从对方的眼睛往下移，扫过
罩遮住的部位，再往下扫过白大褂的领，再往下扫过扣着的扣子，一直扫到对方垂在身侧的手上。
那双手很
净，指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没有涂任何颜色。然后她的目光又慢慢移上来，重新对上那双安静的眼睛。
“我同意你来帮我解决一下
压力问题。”
她这句话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坦
，像是在点菜。
她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两下，节奏随意，补充了一句：“我就是压力大，解决完我就走。”
房间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林朝歌看着那双眼睛。
她在等一个反应。
惊讶、愤怒、尴尬、好笑，什么都行，她在娱乐圈见过太多的反应了。
一个被猝不及防地冒犯到的时候，脸上总会有一些藏不住的东西，哪怕是一瞬间。
她在等那一瞬间。
但那没有发生。
那双眼睛没有变化。没有波澜，没有躲闪，没有被她的大胆言论击中之后的任何痕迹。它只是继续看着她，然后，那双眼睑的底部动了一下。
非常非常轻微，是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的一个弧度。
不是那种“你真可笑”的嘲笑，而是一种……
她说不上来。她说不清楚，因为对方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可以被解读的信息。那道弧度的痕迹一闪即逝，快到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然后那个动了。
她没有回应林朝歌的话。没有说“好”，没有说“请你严肃一点”，没有露出任何被冒犯的表
。
她只是转过身，往回走了两步，走向书桌旁边的一个小台面。
那个台面上放着一个洗手池，白色的陶瓷，水龙是不锈钢的，旁边墙上挂着一个皂
器和一个纸巾盒。
她走路的姿势很好看。
不是明星走红毯那种被训练过的台步，不是那种扭胯摆腰的好看。
是另外一种，白大褂的下摆随着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但晃动的幅度很小，不紧不慢，没有多余的动作。
她走到洗手池前面，停下。
林朝歌躺在椅子上，把脸侧过去一点，用余光看着她。
她开始洗手。
那个动作从一开始就不像是普通的洗手。她先把手腕上的袖往上折了两折，露出小臂，小臂的线条很净。有声
然后她伸手，手掌朝上，接了一泵洗手，她用双手把洗手揉开，从指尖开始，指缝、指关节、指甲周围、手背、手心、手腕，每一个部位都揉到了。
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慢到让林朝歌能看清楚她每一根手指的屈伸和旋转。
泡沫在她手上越揉越细密，白色的，发出很轻很细碎的沙沙声。
她冲洗的时候也很慢。手伸到水龙下面，感应出水，不急不缓地冲过她的手背，把泡沫一层一层带走。
她翻了一下手腕，让水流冲过内侧的皮肤，然后又翻回来，十指
叉，让水流从指缝中间穿过。
水珠在她手指间碎成更小的水珠，溅在水池里，溅在陶瓷壁上，声音清脆细碎，像是某种有节奏的白噪音。
林朝歌盯着那双手。
她发现自己移不开眼睛，这个洗手的过程太长了，长到不正常。普通的洗手二十秒就够了，三十秒就算讲究了。但这个洗了多久？
她不知道，她没在数。
只觉得那双手在水流底下翻来覆去，像在清洗什么比污渍更顽固的东西。
动作从到尾都是匀速的，不急，不慢，不犹豫，不走神。
她不是在做
常清洁，她是在做某种仪式。
水停了，林朝歌的角度看不太清，只知道她从旁边拿出了一样东西。
简转过身，面对着林朝歌，手里拿着那副医用检查手套，
胶材质，很薄，白得发蓝。
她的手指捏着手套的边缘，轻轻甩了一下，手套展开，发出很轻的一声“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