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终于因为他碎一次。
可她只是望着他,眼尾那点被烟熏出的红很快淡下去,仿佛从万鬼渊爬回来的也不过一名需要重新估量的敌
。
姜惟的手忽然收紧。
踝骨被握得发疼,江离眉心仍没动。
他便俯得更低,近到她能闻见他衣襟上黑火、血与一点陈旧沉水香混成的气息。
那是她从前寝殿里常燃的香,他在万鬼渊待了十年,身上竟还留着。
“姐姐。”他又叫了一遍,像在确认一个死去十年的称谓终于重新落回舌尖。
随后他俯得更低,黑发从肩侧滑下,几乎碰到她
露的膝。
他握着她脚腕,温热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那层薄得能看见青色血脉的皮肤,声音却冷得像诛仙阵底的风。
“你也会怕吗?”
江离看着他。
他问的是怕,手指却一直贴着她的脉,像真正想讨的并非恐惧,而是任何只因他而起、无法分给旁
的反应。
江离忽然抬起另一只没有受伤的脚,抵住他胸
。
她没有力气踢开,只把两
间的距离撑出半寸。
月魄尚未显形,他心
却在她足底重重跳了一下。
姜惟垂眼看那只脚,没有推开,反而以掌心托住她足跟。那姿势近乎温顺,扣住脚踝的力道却像一副刚合拢的刑具。
江离终于开
:“怕你死得还不够
净。”
姜惟安静一息,笑意从眼底一点点漫上来。不是因为这句话好听,而是她终于肯把注意力完整地落在他身上。
藏剑坪的火在他眼里烧,烧出一个小小的、遍身是血的自己。
她忽然明白,今晚攻
青云宗的不是万鬼。
是她十年前没有杀死的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