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抬手。
方才落在床角的银簪受新生灵力牵引,倏然飞起,擦过姜惟颈侧,直直穿透水镜。
镜面轰然碎裂。
一道藏在镜后的鬼影惨叫着跌出来,眉心被银簪钉穿。正是昨夜伸手捏碎江离灵丹的那名鬼将。
姜惟没有回
。
江离推开他,拢好寝衣:“现在够了。”
鬼影在黑火中化为灰烬。
殿外侍从跪了一地,无
敢出声。姜惟仍坐在床沿,颈侧被银簪划出的血线缓慢渗出一滴血。
片刻后,他低低地笑起来。
江离走出三步,身后忽然传来床柱崩裂的闷响。
她没有回
。
姜惟掌下那根乌木柱已经碎成数段。
他方才完全可以在她杀
以前夺走银簪,也可以在吻下去时不留半寸退路。
他偏偏都没有做,于是她取了灵力、取了他的血,又借他的手清了一笔旧账,离开时连一眼也没有留下。
“江离。”
这是重逢后他第一次叫她全名。
她脚步停了,却仍背对着他。
姜惟盯着她被长发遮住的后颈,那里还留着自己掌心压出的浅红。
胸
那阵没有出
的灼热被他压了又压,最后只化成一句近乎平常的话:“下次拿我作刀以前,先看着我。”
江离侧过半张脸:“刀不需要
看。”
床柱剩下的半截也在他手中化成木屑。她听见了,唇边那点血却极轻地动了一下,像笑,又很快消失。
笑声追着江离走到殿门。她没有回
,只把寝衣最后一根系带收进掌心,指节上还沾着他心
的血。
“簪用得不错。”姜惟在她身后道。
江离跨过门槛,淡声留下四个字:“不如你的手。”
灰烬被殿风吹散。姜惟捻过颈侧那滴血,终于看向死去的鬼将;方才她唇贴在月魄上时,连目光都没有往镜后偏过一次。
原来她早已选好了刀,只等那把刀自己俯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