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宵的脚步停住。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把小清完全护在自己与对方之间,一只手仍旧握着孩子的手,另一只手自然地垂在身侧,指尖却已经微微绷紧。
小清似乎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安静地靠在她身侧,小脸微微抬起,看着那个陌生的男
。
男子上前两步,又强迫自己停住。他的目光在清宵脸上反复确认,最终化成一种近乎复杂的感慨。
“我是顾承。你父亲……当年的同僚。”他顿了顿,声音更低,“玄方城的顾承。”
清宵的睫毛极轻地颤了一下。
这个名字她记得。
父亲生前偶尔提起过,说是可以托付后背的
。
可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她看着对方,眼神清淡,却没有完全掩饰住
处的波动。
“顾叔叔。”她开
,声音平稳,“多年不见。”
顾承的视线再次落到小清身上。
孩子被她护得很严实,只能露出半边脸。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什么,最终却只是把那些话咽了回去。
两
挪到市集边缘一处相对安静的树荫下。
小清一直安安静静地贴在清宵身侧,她的手臂始终横在他身前,形成一个不太明显、却异常清晰的保护姿态。
对话并不长。
顾承说起父亲战死后的一些事,说起玄方城这些年的变化,说起自己如今在附近州县任职。
他没有直接问她这些年去了哪里,也没有问小清是谁。
可他的目光每一次落到孩子身上,都带着明显的探究与小心。
清宵的回答简短而克制。
她没有解释自己的隐居,也没有主动提起小清的来历。
只是在顾承试探着提到“若有需要,玄方城的门随时为你开着”时,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了。”她最终只说了这一句。
顾承看着她,又看了看被她护在身侧的小清,忽然叹了
气。那
气里有庆幸,有感慨,还有某种被压抑的沉重。
“你父亲若还在,看见你……和这个孩子,大概会安心些。”
清宵的手指在小清的手背上极轻地收紧了一下。
她没有接话。
回程的路上,两
走得比来时慢。
小清似乎有很多话想问,却又感觉到她心
不对,最终只是更紧地握住她的手,一步一步跟着她往山里走。
夕阳把两
的影子拉得很长。
清宵的表
依旧平静,可那份平静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沉重地翻涌。
回到道观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她把采买的东西放下,先安顿小清洗手吃饭。孩子吃到一半,忽然抬起
:“娘亲,那个顾叔叔……是祖父的朋友吗?”
“是。”她简短地回答。
小清点了点
,没有再问。
可他吃饭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偶尔会偷偷看她一眼。
清宵没有解释更多。
她只是把另一碗汤推到他面前,声音淡淡的:“喝完,然后洗漱。”
夜里,小清照例先睡。
清宵坐在自己的床沿,烛火只留了一豆。
她本以为自己能像往常一样平静地坐下,可今夜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那些被顾承重新掀起的过往,像细小的针,正一下下刺着她已经封存很久的地方。
玄方城、父亲、当年的死、那些不公的议论、以及她独自离开的决定——全部重新浮了上来。
她忽然起身,走到小清床边。
孩子睡得并不安稳,眉心微微皱着,像是白天的事也进了梦里。
清宵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最终她掀开自己的被子,把还在睡梦中的小清整个
抱了起来,带回自己的床上。
这是她第一次在没有噩梦的
况下,主动把孩子抱到自己腿上。
她让小清侧坐在自己腿间,后背靠着自己的胸膛,自己的双臂环住他,一下下、极轻地拍着他的背。
动作缓慢而持续。
烛火在墙上投下两
重叠的影子。
清宵的下
抵在他的发顶,呼吸有些
,却努力维持着平稳。
她没有说话。
只是一遍遍地拍着。
小清在睡梦中动了动,下意识地往她怀里缩了缩,小手抓住了她的衣襟。
清宵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
她的眼睛看着对面墙壁上模糊的影子,眼神复杂得几乎看不真切——有犹豫,有挣扎,有对过去的沉重回望,也有对怀中这个孩子的、已经无法再割舍的柔软。
那些
绪因为小清的存在,而变得异常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