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一起。”
我把面端去热了热,又给她加了个蛋。
两个
面对面坐着,吃得很慢。
电视没有开,房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筷子碰碗的声音。|最|新|网''|址|\|-〇1Bz.℃/℃
窗外有远处的车声,偶尔有
经过楼下,说话声模糊地传上来,又很快消失。
吃到一半,她忽然开
:
“平平,如果……如果房子真的保不住,我们可能要先租个小的。你学校那边近一点的,我看看。”
声音很平静,像是已经想过很多遍。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
“会有办法的。”
“我知道你想帮妈。”她抬起眼睛,目光柔软却带着一点无奈,“可有些事,不是想帮就能帮上的。你把学业做好,顺利毕业,已经是妈现在最想看到的了。别为这些事分心。”
我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因为长期睡眠不足而略显黯淡的眼睛,看着她说话时微微抿起的唇,看着她握着筷子时,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从前的她不是这样的。
父亲还在的时候,她很少为钱发愁,也很少露出这种被生活
到墙角的表
。
那时候的她更软,更轻,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会在我面前抱怨一点无关紧要的小事,然后很快又被别的什么逗笑。
现在她把那些都收起来了。
只剩下撑。
那时候的我,依旧无能为力。
钱不够,关系不够,连“替她把这些都扛下来”的资格都没有。
只能看着她被还款
一天天
近,看着她把最后一点自尊和面子都拿去换可能的转机,最终却大多落空。
二手
易的消息还在手机里跳,数字却小得可笑。
我有时候会盯着那些差价看很久,然后把屏幕按灭。
暗恋在这些
子里变得更沉。
它不再只是对她身体的注视,而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混着心疼和不甘的
绪。
我看着她一点一点被生活往墙角推,自己却拿不出能真正改变局面的东西。
只能多转一点钱,多跑几趟,多在她实在撑不住的时候接过一些杂事。
晚上她睡得依旧很晚。
我有时会听见她在客厅里来回走,或者坐在桌边算那些已经算过很多遍的数字。
有一次我假装出来倒水,看见她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轻轻发抖。
发现我之后,她很快抬起
,眼睛红着,却还是先问我:
“怎么还没睡?明天不是有课吗?”
“睡不着。”我说,“你呢?”
“习惯了。”她擦了擦眼睛,声音有点哑,“快回去吧。妈没事。”
我知道她有事。
可我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点点
,转身回房。
关上门之后,我坐在床边,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二手
易的对话还在,有
在问机器成色,有
在砍价。
我回了几句,把能尽快到手的钱确认下来,然后把屏幕按灭。
屋子很安静。
隔着墙,隐约能听见母亲又坐回了桌边的声音。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几个月后的一次意外,会彻底改变这些数字。
那时候我只是清楚地知道一件事——
母亲正在往下坠。
而我,暂时只能看着。
看着她把能借的都借了,把能撑的都撑了,把从前被保护得很好的自己,一点一点磨成现在这个样子。
心疼是真的。
无能为力,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