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明显。
两个
面对面坐在餐桌前。
锅里的汤底滚了，番茄块在汤面上翻滚。
他妈先下了肥牛卷——
片在沸汤里从鲜红变成灰褐只用了几秒钟。
她夹了一片放在他碗里，然后又给自己夹了一片。
烧酒倒进小玻璃杯里。透明的
体，闻着有淡淡的米香和酒
味。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小
，眉
皱了一下，然后咽下去。呼了一气。
“这烧酒比白酒甜一点。不过度数差不多。”
她又喝了两。
第三杯的时候手已经有点晃了。
夹毛肚的时候筷子抖了一下，毛肚掉回盘子里。
她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换手。
夹起来在锅里涮了几下塞进嘴里。
杨扬喝着啤酒看她。火锅的热气在两个之间蒸腾，她的脸在雾气后面变得有些模糊。
“妈，你年轻的时候有没有追过你的。”
她筷子停了一下。然后笑了。是那种被问到好笑的事
但又有点害羞的笑。
“追过啊。怎么没追过。你妈年轻的时候也是校花级别的。高中的时候我们班有四个男生给我写过信。你爸追我的时候写了两个月的书，每天一封，塞在我课桌里。他字写得特别难看，但是写得特别认真。”
“后来呢。”
“后来就嫁给他了呗。你爸虽然穷，但是好。特别老实。你外公外婆一开始不同意，嫌他家条件差。你爸就天天去你外公家帮忙
活。”她的声音在蒸汽里变得柔软起来。
“结婚第二年我就怀了你们俩。双胞胎，当时做b超的时候你爸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他本来以为就一个。结果医生说有两个。”
她喝了一烧酒。杯子底还剩一小半。
“你爸走的时候你们才三岁。他躺在病床上拉着我的手说，对不起，不能陪你们走下去了。让我把你们两个带好。他说，要是你们长大了不听话就让我托梦骂你们。”
她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
了一下。
但她很快笑了出来，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他这辈子就给我托过一次梦。梦里他站在咱们家楼下叫我不要熬夜，说看我天天加班看不下去了。是你爸的风格——活着的时候管我，死了还想管我。”
烧酒杯空了。她又倒了一杯。
“小扬你小时候特别皮。三岁那年你把一罐
全倒在地上，然后拿手指画圈。画了整整一个客厅的圈。你姐就在旁边帮你递罐，两个穿着小围嘴坐在地上玩，我在厨房里做饭出来一看差点没气背过去。”
“我怎么不记得。”
“你当然不记得。你那时候才三岁。”她喝了一大烧酒，眼睛已经迷离了。
酒让她的瞳孔变得又亮又湿润。
“你爸走了之后，妈妈一个做两个的事。白天上班晚上带娃，有时候抱着你们俩坐在沙发上三个一起哭。哭完了擦擦眼泪继续哄你们睡觉。”
电磁炉上的火锅还在翻滚。汤底已经煮得比刚才浓了，番茄的红色融进了汤里，整锅汤变成了
橙色。
“妈。”杨扬放下啤酒罐子看着她。她的脸已经完全红了，从额红到脖子根。眼睛半眯着，睫毛上沾着一点蒸汽凝成的水珠。
“嗯？”
“你辛苦了。”
她歪着看了他几秒。然后笑了。笑的同时眼泪从眼角滑下来。她没擦。就让它淌到下
上。
“不辛苦。妈妈不辛苦。有你们两个在，妈妈一点都不辛苦。”
火锅吃到快九点才收。
他妈喝了半瓶烧酒，站起来的时候整个晃了一下。
她扶着桌子稳住自己，然后开始收拾碗筷。
筷子拿在手里，拿不准该放进哪个方向的水槽。
杨扬绕到她身边把碗筷从她手里接过来。“妈你坐着别动，我来。”
“我没事。才喝了半瓶。”
“你站都站不稳了还半瓶。”
她还想争辩，但他已经把碗筷拿走了。
她把围裙解下来放在椅子上，然后走到客厅沙发那边。
走了几步，肩膀撞到了走廊的门框。
她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走。
杨扬把碗筷放进水槽里泡着，擦了擦手。
火锅底料的味道还弥漫在客厅里，油烟机开着嗡嗡地响。
他走到客厅，看到他妈靠在沙发扶手上。
眼睛闭着，呼吸很轻，脸烫得发红。
“妈，你回房间睡吧。沙发上不舒服。”
她嗯了一声。没动。
他走过去，弯下腰把她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
和那次一样。
和两个月前她应酬喝醉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