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开，低
换鞋：“姐呢？”
“你姐说下班就回来，还说要给你带好吃的。”温若蘅转身往厨房走，“先去洗手，汤要凉了。”
沈望上楼放下书包，在洗手间洗了手。
水是凉的，浇在指缝间。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十八岁，肩膀宽阔，下颌线凌厉，眉眼像刀刻的一样，和父亲年轻时的照片如出一辙。
他垂下眼，把水珠甩掉，下楼。
姐姐已经回来了。
沈清澜坐在餐桌边，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里面是一件浅灰缎面衬衫，长发挽在脑后。
她看见他下楼，眉眼间那层在外从不卸下的寒霜化开了，伸手招了招：“过来，让姐看看。最新{发布地址}?www.ltx?sdz.xyz}”
沈望走过去。沈清澜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又揉了揉他的发：“还行，没瘦太多。考得怎么样？”
“还行。”
“我们小望说还行，那就是考得很好。”她笑了，眼尾弯起来，把一盒芒果
推到他面前，“出差顺路带的，考完奖励你的。”导航地址WWw.01BZ.cc
“谢谢姐。”
“跟姐客气什么。”她说着，站起来，从冰箱里拿出两杯杨枝甘露，一杯放他面前，一杯自己
上吸管，吸了一
，眉眼舒展开来，“热死了，还是家里舒服。你是不知道，今天下午那会议室空调坏了，一屋子
汗流浃背地开会，谁都不敢先提散会。”
“为什么不敢？”
“谁先提散会，谁就显得怕热呗。”沈清澜眨眨眼，“都是四五十岁的老狐狸，一个比一个能装。”
沈望没忍住，笑了一下。沈清澜看见他笑，也跟着笑，伸手又揉了揉他的发：“还是我们小望笑起来好看，在学校别老绷着脸。”
“没有。”
“还没有，你们学校老师给我打电话都说，沈望同学什么都好，就是太冷。|网|址|\找|回|-o1bz.c/om”她说着，学老师的语气，“同学，要多笑笑。”
沈望低喝杨枝甘露，嘴角还挂着那点弧度。
他喜欢姐姐讲这些——她在外是财经杂志封面上的铁腕
，可在他面前，她只是那个会学老师说话逗他笑的姐姐。
饭桌上，父亲讲今天下午新到的高尔夫球杆，母亲讲菜市场新来的鱼贩子，姐姐讲公司里一个难缠的供应商终于松了。
沈望听着，偶尔被点名，就答两句。
他喜欢听姐姐说话——她讲公司的事时嗓音清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讲到他时，那层冷就化开，眉眼弯起来，像冰面下透出的暖光。
他低喝汤，眼角的余光描摹着母亲低夹菜时颈侧那道柔和的弧线，和姐姐笑起来时微微弯起的眼尾。
“志愿的事，“父亲放下筷子，忽然开，“这几天好好想想。爸托问过清华招生办，你的分数，金融和管理都能谈。”
沈望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我不去北京。”
“不去北京？”沈崇文微微皱眉，“那你想去哪儿？”
“江城大学。”沈望说。
饭桌安静了一瞬。
窗外有只蝉叫了一声，又停住了。
沈清澜先开，语气里带着意外：“小望，你模考那个分数，清北都可以冲一冲。江城大学……虽然也是好学校，但——”
“我不想出省。”沈望说，“离家近。”
“离家近？”沈崇文说，“男孩子，出去闯闯有什么不好。爸当年十七岁就去上海读书了。”
温若蘅一直没说话。
她坐在那儿，垂着眼，给沈望碗里夹了一筷子清蒸鱼，又给自己夹了一筷子，才轻轻开：“小望想留在江城，就留在江城。妈妈支持他。”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抬，声音平平的，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
可沈望看见她握着筷子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他低下，把那点细微的变化收进眼底，喉咙里有什么东西滚了滚。
“妈，“他说，“我就想在江城。”
温若蘅这才抬眼看他，笑了一下：“行，就在江城。妈妈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沈崇文没再说什么，端起酒杯喝了一。
沈清澜在旁边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弟弟，最后说：“江城大学也好，离家近，姐下班顺路还能去看你。”她说着，给沈望夹了一块排骨，“不过志愿的事不着急，还有好几天，你再想想。”
沈望“嗯”了一声，低吃那块排骨。
排骨烧得
味，酱汁挂在骨上，他咬着，尝不出什么味道。
他知道，无论他怎么说，家里都不会理解他为什么选江城大学——在他们眼里，以他的分数，去北京，去上海，去最好的学校，才是“应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