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例开了一瓶红酒,给沈望倒了小半杯。
母亲做了满满一桌菜,鱼汤、蟹
小笼、红烧排骨、清炒时蔬。
姐姐讲公司里的事,父亲讲高尔夫球场上遇见的趣事,母亲笑着听,偶尔给沈望夹菜。
沈望低
吃,听着那些声音在饭桌上空浮着,心里很静。
饭后,母亲收拾碗筷,姐姐上楼,父亲去书房。
沈望站在客厅落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黑松。
夜风把树影吹得轻轻晃动,路灯的光落下来,铺在青石板上。
他想起三个月前,也是这样一个夜晚,他站在窗前,想着高考,想着未来。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未来会落在江城大学这四个字上——不,他知道。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去别的地方。
夜,沈望锁上房门,坐在书桌前。
通知书压在台灯下,纸的边缘在暖光里泛着微黄。
他打开电脑,输
那串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密码。
加密相册弹出来——几千张照片,按年份排列,从五年前一直排到今天。
他滚动鼠标,一张一张看过去:姐姐弯腰系鞋带的侧影,母亲午睡时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浴室磨砂玻璃门后模糊的
廓,姐姐在厨房里切水果的背影,母亲在琴凳上微微晃动的肩。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灭不定。他看了很久,然后关掉电脑,躺回床上。天花板上还残留着屏幕的余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楼下客厅里,琴声还在。
母亲在弹肖邦,夜曲,二十年来同一首。
沈望闭上眼,听着那个旋律穿过地板,穿过门缝,落在他枕边。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
里,像小时候那样。
隔着几层楼板和地板,他能感觉到她在那里——在客厅那架三角钢琴前,微微晃着肩。
九月,江城大学开学。报到那天是个晴天,母亲非要送他,站在校门
,替他整了整衣领:“好好读书,周末记得回家。”
“嗯。”
“妈每周给你炖汤。”
“好。”
姐姐也来了,开那辆玛莎拉蒂,把车停在路边,摇下车窗喊他:“小望!缺什么跟姐说,姐给你送来。”
沈望站在梧桐树下,看着母亲站在校门
朝他挥手,看着姐姐趴在车窗上朝他笑。
阳光白晃晃地砸下来,落在三个
中间的地上。
他冲她们挥了挥手,转身走进校门。
他没有回
。
他知道他不用回
——四十分钟车程,地铁直达,他想回家,随时都能回。
他要的东西,从来不在远方。
它就在那栋别墅里,在母亲午后的琴声里,在姐姐
夜的消息里,在她们看他时那种暖融融的目光里。
他走进江城大学的校门,蝉在
顶叫成一片。他抬
看了一眼灰蓝的天,然后垂下眼,慢慢走进那片树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