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移开目光,看向前方,把那
说不清的劲儿压下去。
车窗玻璃上映出他的侧脸——下颌的线条,低垂的眼睫。
她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踩下油门,把车子驶
暮色里的车流。
沈望没接话。
他看着窗外,十二月的江城在暮色里亮起灯,长江大桥上的车灯连成一条流动的线。
花束的香气混着姐姐身上的香水味,在车厢里浮着。
他抱着那束花,指尖陷进花瓣里,心里很静。
车子驶过长江大桥,往城东半山腰的方向开去。他闭上眼,想着下午的决赛,想着姐姐在台下鼓掌的样子,想着她伸手揉他
发时指尖的温度。
他忽然觉得,那个冠军奖杯,都没有她那一句”我弟的决赛,比什么会都重要”来得重。
车子驶进院子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别墅的灯全亮着,母亲站在玄关门
,系着围裙,看见车灯,快步走出来:“回来了?快进来,汤都炖好了。”
沈望抱着花下车。温若蘅看见他手里的花,笑了:“哟,冠军还有花收呢。”
“姐买的。”
“你姐有心。”温若蘅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指尖带着一点凉意和护手霜的香气,“快去洗手,饭好了。你爸开了一瓶茅台,说要给你庆祝。”
沈望走进玄关。
客厅里,父亲坐在沙发上,看见他进来,放下手机,难得地笑了一下:“回来了?听说你今天把沈氏集团分析得
是道,台下评委都在记笔记?”
“没有。”沈望说,“就正常发挥。”
“正常发挥。”沈崇文重复了一遍,点了点
,“行。先吃饭。”
饭桌上摆满了菜。母亲炖了莲藕排骨汤,姐姐带回来一盒芒果
,父亲开了一瓶茅台,给沈望倒了小半杯:“
例,就这一杯。”
“爸,我弟才十八。”沈清澜在旁边说。
“十八怎么了,十八也是大
了。”沈崇文说,“他今天在台上讲沈氏集团的时候,那个样子——”他顿了顿,“像沈家的
。”
沈望低
喝汤,没有接话。汤是
白色的,莲藕
糯,热气扑在脸上。他喝了一
,又喝了一
,喉咙里有什么东西滚了滚。
“小望,“母亲坐在对面,撑着下
看他,“你姐说,你在台上讲的时候,下面好多
都拍照。妈妈没看到,可惜了。”
“决赛有回放。”沈清澜说,“我让
录了,回
发您。”
“好好好。”温若蘅笑得眼睛弯起来,“妈妈要存着,以后给我们小望的——”她说到一半,自己停住了,笑着摆了摆手,“不说了,吃饭。”
沈望又喝了一
汤。他知道母亲要说”给我们小望的媳
看”,她说到一半咽回去了——在他心里,这句话像一根刺,轻轻扎了一下,又被热汤压下去。
饭后,母亲收拾碗筷,父亲去书房,姐姐上楼换衣服。
沈望抱着那束花,站在客厅落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黑松,花和香水混在一起的气息裹着他,久久不散。
手机亮了一下。是姐姐的消息:“花
起来,别放蔫了。客厅茶几上有花瓶。”
他看了一眼茶几——果然有一个花瓶,
净的,装着水。
他走过去,把花拆开,一枝一枝
进瓶里。
白色的花瓣在灯下微微卷着边,水珠顺着花茎滑下去。
他
完花,站在茶几前看了一会儿,然后上楼,回到自己房间,锁上门。
书桌最底层的抽屉,拉开,抽出底板,露出那本黑色硬皮笔记本。他翻开,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笔尖落在纸上,停了一下,然后开始写。
他写今天决赛的题目,写沈氏集团四个字出现在题卡上时他心跳的那一下,写姐姐坐在嘉宾席第二排的样子,写她递给他花时指尖的温度,写她揉他
发时说的那句”我弟的决赛,比什么会都重要”。
他写得很慢。写到某个地方,他停下来,握着笔发了一会儿呆,然后继续写。
写完,他合上笔记本,拨
密码锁,放回抽屉底板底下,推回去。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一角窗帘。
楼下客厅的灯已经熄了大半,母亲房间的灯亮着,姐姐房间的灯也亮着,一左一右,隔着走廊遥遥相对。
他站在窗前,看着那两盏灯,站了很久。夜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冷冽的。
楼下传来母亲和姐姐说话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他听着那个声音,慢慢呼出一
气。
冠军。他拿了。父亲会说”沈家的孩子,在哪儿都能出息”。姐姐会揉他的
发。母亲会炖汤。
可他知道,奖杯底下压着的东西,和他写进那本黑色笔记本里的字一样,只有他自己看得见。
他放下窗帘,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雨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