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价的卷烟，烟雾缭绕，把他铁青的脸色模糊了。
烟烧到了尽
，烫了手，他才猛地惊醒似的，把烟蒂摁灭在搪瓷缸里，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他抬起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儿子，那目光像是一次真正认识这个沉默寡言、却冷不丁做出惊世骇俗决定的儿子。
看了很久，久到母亲哭声都停了。
“那你也要当爹了……”父亲沙哑地开
，语气复杂难辨，像是妥协，又像是无奈，“寡
门前是非多…你以后有的受的。”他长长叹了气，那气里带着一辈子的疲惫和认命，“你小子…翅膀硬了，管不了你了。”
他又摸出一根烟点上，狠狠吸了一，烟雾从鼻孔
出。
“路是你自己选的。”他盯着儿子，一字一顿，“将来吃了苦，受了罪，别跑回来哭。别后悔。”
陈默的心脏重重落回实处，又因为最后那三个字，莫名地悬了一下。他重重点：“我不会后悔。”
冲出家门，晚风带着燥热扑面而来。
他几乎是跑着穿过熟悉的小巷，胸鼓胀着一种混合着胜利、焦虑和巨大期盼的
绪。
他要去告诉她，最大的障碍，他几乎扫平了。
小卖部的卷帘门已经拉下了一半，里面透出暖黄的光。
他弯下腰，急切地钻了进去，声音带着微喘：“婉姐！”
林婉正蹲在地上锁钱箱，闻声抬起。看到他急吼吼的样子，她眉下意识蹙起，还没等她开赶
——
“我爸同意了！”陈默抢着说，眼睛亮得惊，像落满了星子，“我说服他们了！婉姐，你跟我去北京吧！”他的话语又快又急，充满了对未来的勾勒和憧憬，仿佛只要她点，所有的光明坦途就在眼前。
林婉锁钱箱的动作停住了。她缓缓站起身，暖黄的灯光从顶洒下，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
影，让看不清那双眼睛里具体的绪。
她看着眼前这个青年，他脸上有着未经世事的笃定和因为即将拥有她而迸发的狂热光芒。
她听着他那些关于“知根知底”、“会过
子”的规划，听着他描述那个看似触手可及的、有她的北京。
店里很安静，只有旧风扇还在不知疲倦地转着。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陈默脸上的兴奋一点点凝固，变得忐忑不安。
然后，她极其缓慢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摇了摇。
嘴唇轻轻动了一下，声音很轻，却像一颗冰冷的石子，投
他滚烫的心湖。
“陈默，”她说，“你还不明白吗？”
陈默僵在原地，像被迎面泼了一盆冰水，从到脚都凉透了。
他那些好不容易构建起来的、关于未来的粗糙却坚实的设想，在她轻飘飘的摇和那句话里，出现了裂痕，即将崩塌。
林婉避开了他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钱箱的锁扣，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她开始说话，声音有些发虚，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冷静和疏离。
“陈默，你听我说……你还太年轻，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北京……那是多好的地方，你的前程才刚开，金光大道等着你，怎么能……怎么能被我这种绊住？”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仿佛只要不停地说，就能把心里那个疯狂呐喊的声音压下去。
“我是什么？我就在这里，守着这个店，这就是我的命。我配不上你，也跟不上你。你现在觉得好，以后呢？以后你会遇到更好的，到那时候你就会后悔，会怨我……我们根本不是……”
“答应他！快答应他啊！跟他走！”心里的声音却在尖啸，撕扯着她的理智。
陈默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苍白的嘴唇一张一合，说出那些他早已预料到的、冠冕堂皇的拒绝。
看着她眼神里的闪烁和挣扎，看着她微微颤抖的指尖。
那些大道理，那些自轻自贱的话，他一句也听不进去了。他只看到了一种近乎绝望的推拒，和其下掩盖不住的、呼之欲出的动摇。
一
前所未有的冲动，混合着少年的孤勇和即将失去她的恐慌，猛地攫住了他。理智的弦砰然断裂。
他忽然一步上前，不是争辩，不是哀求，而是在林婉惊愕的目光中，猛地伸手抓住卷帘门的把手，用力往下一拉——
“哗啦啦——哐！”
金属门重重砸在地面上，将最后一丝天光和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小店瞬间陷一种私密的、令心跳停止的昏暗里，只有柜台那盏小灯昏黄地亮着，勾勒出彼此急促的
廓。
“你
什……”林婉的惊呼才出一半。
陈默已经转过身，像一被
到绝境的幼兽，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狠劲，猛地扑过来，将她紧紧箍进怀里！
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