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家沟我认识
。苗家沟的苗福生,他妹妹嫁到你们苗家沟了,叫翠兰。你认识不?”
王癞子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然后把烟从嘴里拿下来:“认识。一个村的。”
“翠兰那丫
长得好看不?”更多
彩
“还行。”他把烟灰弹在地上,“圆脸,大眼睛,挺白。”
“听说她男
是个傻子?”
王癞子把烟叼回嘴里,没说话。
马大凤歪着
又打量了他一眼:“你叫什么?”
“姓王。”
“姓王的多了。叫什么?”
“王癞子。”
马大凤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礼貌的笑,是真的觉得好笑——嘴角往上一翘,杏核眼眯成两道弯弯的缝,眼角的细纹全挤在一起,那张圆脸一下子亮堂起来,像是灶膛里的火苗忽然蹿高了一截。
她拿围裙擦着手,笑着说:“你这名字倒是实在。
上有癞子?”
“小时候有。现在没了。”
“没了还叫癞子?”
“叫习惯了。”
“行,癞子。”她把围裙往肩上一搭,端起萝卜盆,“你帮满仓把门
那几袋玉米扛进来,晚上留你吃饭。”
说完端着萝卜往灶房走。走了几步又回过
来,拿手指
点了点梁满仓的方向:“满仓,你跟
家好好说。别三句话闷不出两个
来。”
梁满仓拄着棍子站在磨盘旁边,说:“知道了。”
马大凤又看了王癞子一眼,目光在他那条瘸腿上停了一下:“你那条腿扛得动不?”
“扛得动。”
“扛不动别硬扛。让满仓帮你。”
“不用。”
马大凤没再说什么,端着萝卜进了灶房。灶房的门帘在她身后落下来,布帘子晃了两晃。
王癞子看着那扇还在晃的门帘,把烟叼在嘴里,弯腰扛起一袋玉米。
右腿撑了一下没撑住,身子往右歪过去,他赶紧拿左腿稳住,把麻袋往肩上颠了颠,扛进了磨坊。?╒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梁满仓拄着棍子站在磨盘旁边,看着他扛完了,说:“你把麻袋搁这儿就行。”
王癞子把麻袋搁下,拍了拍肩膀上的玉米皮:“你媳
挺能说。”
“嗯。”
“你话少。”
“嗯。”
王癞子笑了一声,笑得短促,像是从鼻子里往外哼的:“咱俩要是合伙过
子,话全让媳
说了,咱俩蹲在墙根底下抽闷烟就成。”
梁满仓没笑。他把棍子换到另一只手上,往磨盘那边走了两步:“你腿怎么瘸的?”
“摔的。”
梁满仓低
看了看他那条往外撇的右腿,又抬
看了看他的脸:“你扛袋子的时候右脚落地膝盖往外撇,撇的角度跟我一样。小腿骨断过,骨
接歪了。摔不出这种伤。”
王癞子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看着梁满仓。两个
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对视着,磨盘在中间咯吱咯吱地转。
“那你腿怎么瘸的?”王癞子反问。
“被
打的。”
“谁打的?”
“生产队的
。偷粮那年。”
王癞子把烟灰弹在地上,沉默了一会儿:“我也被
打的。”
“谁?”
“一个拿扁担的
。”他把烟叼回嘴里,“不提了。”
梁满仓也没再问。
他把棍子拄稳了,转身继续往磨眼里倒玉米。
磨盘咯吱咯吱地转着,瞎骡子在磨道里打了个响鼻。
两个
一个推磨一个筛面,隔着磨盘各
各的。

从门
斜斜地照进来,把满屋的
尘照得亮晃晃的,像撒了一把碎金子。
过了一会儿,马大凤从灶房里探出
来,隔着院子朝磨坊喊了一嗓子:“癞子,萝卜你是
吃腌的还是
吃炖的?”
王癞子筛面的手停了一下,抬起
往灶房那边看。
马大凤半个身子探在门帘外面,手里还拿着根萝卜,围裙上沾了一圈水渍,那张圆脸红扑扑的,正拿杏核眼瞪着他等回话。龙腾小说.coM
“都行。”他说。
“都行是啥?腌的有腌的味,炖的有炖的味。你说一个。”
“炖的。”
“行。”她把
缩回去,门帘落下来,灶房里传来砧板上剁萝卜的咚咚声——“满仓,盐罐子见底了,你明天去镇上买盐别忘了——”
“没忘。”梁满仓推着磨杠应了一声。
王癞子筛着面,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下。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晚饭是在磨坊里吃的。
马大凤端着一摞碗筷走进来,围裙还没解,额角上还挂着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