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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坊 第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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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临走前的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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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凤在他胸上又拍了一掌,然后把靠在他肩窝里闭上眼。

窗外起了风,枣树的枝条刮过屋檐沙沙响。

瞎骡子在牲棚里打了个响鼻,蹄子在泥地上刨了两下。

磨盘是青石的,死沉死沉。

他哥满围当年从废弃的老磨坊里一块一块搬回来的,凿了整整一个冬天。

满仓把磨盘上的面扫得净净,拿麻绳把上下两扇捆在一起,打了两个死扣。

大凤端着一盆水进来擦磨道,看他绑得满是汗,说:“你绑这么紧啥,到了那边还得解开。”

“路上颠,松了石不好凿。”

“到了让福生帮你凿。”

“不用。我自己能凿。”

“你那腿,能凿也不能凿一整天。

“能。

大凤把抹布往盆里一摔:“你就嘴硬。上回扛玉米闪了腰,炕上躺了三天,忘了?”

“没忘你还逞能。”

“没忘。”

“不是逞能。”满仓把绳子拽紧了,直起腰来拿抽子蹭了一把汗,“这磨盘是我哥凿的。我不想让别动。”

大凤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端起水盆出去倒了。

蹲在磨坊门,拿根树枝在地上画圈,画了一圈又一圈。

大凤端着空盆回来,说:“你蹲这儿啥,进屋收拾你的东西去。衣裳、鞋、作业本,都装好。”

“娘,咱还回来不?”

“回来啥。”

“王婆子会不会想咱。”

大凤乐了:“她那嘴,想谁也不会想咱。她还不得咱走呢,咱走了她少个跟她顶嘴的。”

“那孙婶呢?

大凤的手在围裙上蹭了两下:“孙婶想咱了,可以来苗家沟看咱。又不是隔了千山万水。”

“那小虎呢?我还没跟他结拜完呢。”

“结拜不急,到了那边你还有来福。俩猴崽子凑一块儿,够你玩的。”

想了想,说:“也是。来福比我小,打架我得护着他。”

“你先护好你自己吧。”大凤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去,收拾东西。你那根柳木棍别忘了。”

站起来跑了。

他的柳木棍是满仓去年冬天给他削的,比满仓那根短一截,细一圈。

他拄着棍子在院子里走了两步,回喊:“爹,这棍子我也带走!”

满仓在磨坊里应了一声:“带。”

拆完磨盘,满仓又去拆磨杠。

磨杠是柞木的,用了十几年,手握的地方被磨得油光锂亮,上有两道凹下去的印子——道是他哥满囤留下的,一道是他自己的。

他把磨杠从磨盘上卸下来,拿柚子擦了擦上面的灰,靠墙搁好了。

大凤在屋里收拾东西,被褥捆了三捆,衣裳

在屋里收拾东西,被褥捆了三捆,衣裳装了两个包袱,碗盘碗盆装了一个大罐。石的东西单独装了一个小包袱——两件换洗套

戴了。见鞋套,几件衣品也衣裳,一双布鞋,几本作业本。

她在包袱角塞了一块橘子糖,是上回去镇上顺手买的,本来想等过年给石,想想算了,搬家也是大事。

满仓拄着棍子走进来,看见炕上摊了一堆东西,说:“你这是搬家还是搬库房。”

“搬家。”大风也不抬,“这些东西都得带。到了那边样样都得用,买新的不要钱?”

“那这个呢。”满仓拿棍子指了指炕角一个瓦罐。

大凤看了一眼:“腌咸菜的,带。”

“罐都豁了。”

“豁了也能腌。你吃了这么多年豁罐子腌的咸菜,也没见你少吃。”

满仓不说话了。

大凤把最后一个包狱系好,直起腰来扫了一眼屋子。

墙上还贴着一张年画,是前年过年买的,画上是个胖娃娃抱鲤鱼,边角被炕烟熏得发黄了。

她走过去把年画揭下来,卷好了塞进包袱里。

“年画也带?”满仓说。

“石喜欢。

“到了那边买张新的。”

“新的没这张胖。”大凤把包袱拍了拍,“这孩子小时候老盯着这胖娃娃看,说跟他弟似的。他哪有弟。”

满仓沉默了一会儿:“到了那边,让他跟来福玩。”

“图。”大凤把包袱搁在炕上,“来福比他小几岁,正好。有个伴。”

搬家那天早上,天还没亮透,大凤就把灶膛里的火生好了。

她贴了一锅苞米饼子,熬了半锅糊糊,把剩下的咸萝卜条全切了码在碟子里,浇了两滴香油。

蹲在灶房门吃,满仓坐在门槛上吃。

大凤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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