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冷。
他平时嗓门大得像打雷,发脾气的时候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这几个字说得比打雷还轻。
轻得让她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他说……他说
家是炉鼎。每次少爷在
家身上运功……
家的根基就会受损。”
沈彪没说话。他的手指从她背上拿开了。整个
翻了个身平躺着,盯着房梁。沉默了好几息。然后开
。
“他跟你说的就这些。”
“……是。”
“那你知不知道炉鼎是什么意思。”
“……知道。”
“知道就好。”沈彪转过来看她。
那双黑沉沉的眼珠子里没有愧疚,没有心疼,连犹豫都没有。
有的是另一种东西。
一种她之前没见过的冷硬。
“你是炉鼎。你伺候老子,老子修为涨。天经地义。老子花了十两银子买的你。你的身子是老子的。老子用它涨修为怎么了。”
雪儿盯着他的脸。
他在等她的回答。
不是等她说“知道了少爷”。
那个太假了。
他在等她的反应。
看她会不会哭、会不会求、会不会闹。
她在心里飞速翻了几页。
如果哭。
他会烦。
如果求。
他会更冷。
如果闹。
他会让她知道什么叫闹不起。
所以她不哭不求不闹。
“
家只是怕以后身子太差……伺候不了少爷。”
沈彪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某种满意。
像在验收一件东西的质量。
到手的时候觉得好,用了一阵发现比想的还好。
听话。
好用。
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
不要不该要的。
太他妈省心了。
“身子的事你不用
心。老子有分寸。废不了你。”
雪儿点了点
。把脸埋进他胸
,闭上眼睛。
。
说来说去就是怕我学会了不靠他了。
有分寸。
分寸个
。
分寸就是他决定什么时候把我用废。
不是不废。
是时候没到。
等瓶颈
了,筑基了,我这个炉鼎还剩多少价值他就不好说了。
行。这条线死了。不指望了。
第二天下午,雪儿去了那条偏僻的走廊。
不是顺路。
是专门绕过来的。
沈彪上午被盟主叫去了。
武盟那边好像有什么外务要处理,几个教
都在前厅议事。
她趁这个空档从后院绕到书房门
。
旧木门还是半掩着,门缝里透出来那
陈年纸张的酸味。
她推开门。
二虎正趴在桌上抄书。
桌子上摊着好几本手抄本,他手里握着根秃了
的毛笔,一笔一画描得极其认真。
听见门
有脚步声抬起
来。
然后笔又掉了。
不是吓的。
是那种“她来了她来了她来了”的紧张。
他整个
从椅子上弹起来,膝盖撞到桌腿,桌上的砚台晃了一下,墨汁溅了几滴在纸上。
手忙脚
去擦墨,袖子又扫到了笔架,两根秃
毛笔滚到地上。
他蹲下去捡笔,抬
的时候雪儿已经站在桌子对面了。
“二虎。你在抄什么呀。”
“吐……吐纳法。最基础的那种。”他低着
盯着桌上歪歪扭扭的字,不敢看她。耳朵尖已经红得能滴血了。
雪儿绕过桌子走到他旁边。
站得很近。
胳膊几乎贴上他的胳膊。
他身上有一
淡淡的皂角味,混着旧纸张和墨汁的味道。
不是沈彪那种充满攻击
的雄
气味。
是
净的、青涩的、完全没有威胁
的。
她低
看桌上那张纸。
字歪歪扭扭的,笔画粗细不均。
有些字描了好几遍。
“你教
家认字好不好。”
“好……好的。”
二虎拿起笔在一张废纸的角落写了个“气”字。
手指因为太紧张握笔的姿势都变形了,字歪得像被风吹过。
雪儿低
看那个字,额角几乎蹭到他的肩膀。
她抬起手指着那个字,指尖在纸面上轻轻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