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模糊地感觉到身体的酸痛和不适，能闻到空气中令
作呕的气味，能听到身边男们粗鲁的鼾声……但这些感知都隔着一层厚厚的、名为“耗尽”的屏障，变得遥远而模糊，无法激起任何
绪波澜——无论是羞耻、痛苦、愤怒，还是绝望。
所有的绪，似乎都在刚才那场由酒
主导的、本能狂欢中被消耗殆尽了。此刻剩下的，只有一片冰冷的、无边无际的空
。
在一种近乎本能的驱使下，她极其缓慢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向着身边尚存一丝暖意的来源——那床被体温和体
浸得微温、却也肮脏不堪的红绸被——蜷缩了过去。
她的动作细微而迟缓，像一只受伤后寻找巢
的幼兽。
她侧过身，将自己布满伤痕、冰凉的身体，尽可能地缩进那尚有余温的被窝褶皱里，将脸埋进带着汗味和腥气的粗糙布料中。
这个蜷缩的姿势，充满了脆弱和自我保护的意味，与她之前醉酒时那毫无保留的“热”迎合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仿佛只有在彻底失去意识、或者在意识模糊的自我保护中，她才能找回一点点属于“陈舒颖”的、对舒适和温暖的原始渴望。
窗外，那一抹鱼肚白渐渐扩大，染上了极淡的、如同稀释过的血般的橘红色。
黎明的微光，艰难地穿透糊着旧报纸的窗棂，吝啬地在房间里投下几道朦胧的光柱。
光柱中，无数尘埃疯狂舞动，如同昨夜那些扭曲欲望的幽灵，在做着最后的、无声的狂欢。
蜡烛，终于燃尽了。最后一点火苗挣扎着跳动了一下，然后“噗”地一声，彻底熄灭。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很快融
了浑浊的空气。
房间陷了短暂的、完全的昏暗，随即又被窗外逐渐增强的天光缓缓照亮。
但那光亮，并未给这房间带来丝毫清新或希望，反而更加清晰地照出了满屋的狼藉、污秽，以及炕上那个蜷缩在脏污红被中、仿佛被世界彻底遗弃的、美丽而
碎的身影。
这场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的、从公开盛大的羞辱庆典，到
夜游街的移动展览，再到这最后“集体房”的荒诞终宴，终于，以这样一种最不堪、最彻底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陈舒颖在逐渐亮起的晨光中，沉了更、更无梦的昏睡。
她的眉
在睡梦中微微蹙起，仿佛残留着一丝未曾散尽的痛苦痕迹，但更多的，是一种疲力竭后的、近乎死亡的平静。
她的身体被无数使用、占有、满足；她的“婚礼”热闹非凡，“宾客”尽兴而归；她甚至短暂地，在酒的幻梦里，“享受”了
体的欢愉。
然而，属于“陈舒颖”的那个世界——那个有
、有尊严、有羞耻、有未来期盼的世界——却在这一夜之后，被推到了更远、更黑暗的渊边缘，几乎再也望不见踪影。
黎明带来的，不是新生，而是狂欢过后，冰冷而空的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