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硬硬地顶着薄薄的布料。
她从后视镜里看了阿萤一眼。阿萤在后排坐着，脸朝着车窗外，手指夹着一根没点的烟，转来转去，转了很久也没往嘴里送。
她今天特别安静——从出门到上车到架好设备，她只说了两句话，一句是“到了”，一句是“
红别涂太厚”。
小酒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没问。有些事
问出来就变成了两个
的负担，不问就只是一个扛着。
“到了。”阿辉把车停在路边的暗处，关了车灯。引擎没有熄火，突突突地抖着，像个苟延残喘的老
。
他从座位底下掏出手机支架，把手机固定在中控台上，镜透过挡风玻璃对准街对面那盏路灯底下的橘红色身影。
直播间开了。标题改成了“
夜街捡到一个喝醉的妹妹”。
凌晨三点半，在线数居然在几分钟内跳到了八百。这些不睡觉的吗？
还是说他们专门在等这个——等烂泥之家解封之后的第一场直播？
“兄弟们凌晨档福利，”阿辉压低声音对着镜说，“今晚不搞剧本。今晚是真偶遇。看到那个扫地的没有？环卫工，单身。我让小酒从他面前走过去，演喝醉了。他要是上钩，今晚你们看到的就是——一个扫了二拾年大街的，第一次有正眼看他。他会上钩吗？”
弹幕滚起来。
“会”
“不会”
“老肯定不敢”
“妹子穿这么骚不上钩是太监吧”
“恶心”
“期待期待期待”
“去吧，”阿辉在小酒耳边说。?╒地★址╗发布w}ww.ltxsfb.ｃōｍ
她拉开车门，凌晨的冷风猛地灌了进来，裙子被吹得往上翻了一下，她伸手按住，踩着那双歪歪扭扭的高跟鞋，摇摇晃晃地走向那片橘红色的光。
老赵正在扫马路牙子。竹扫帚在他手里一下一下地挥着，从左到右，从右到左，节奏均匀得像个节拍器。
他从凌晨四点开始扫，扫到这个时候已经扫了一大半的路段。
扫帚划过地砖的声音沙沙的，在空旷的街道上听起来格外清晰——那是一种听了让心静的白噪音。
每一扫帚下去，烟、纸屑、树叶就被归拢到一起，形成一个小小的垃圾堆。
他已经扫了二拾年。这条街上的每一块地砖他都认识，哪一块松了，哪一块翘了，哪一块下雨天会积水，他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听到脚步声的时候没有抬。这条街上凌晨有脚步声不稀奇——喝醉的、下夜班的、流
汉翻垃圾桶的，什么都有。
他习惯了低着扫自己的地。
但今天这脚步声越来越近，而且歪歪扭扭，节奏不稳，不是那种正常走路的步点，是那种喝醉的一脚浅一脚的走法。
“妈的……这什么
路……”小酒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她的声音在半空中飘，带着一种刻意含混的黏糊劲，听着像是嘴里还含着一没咽下去的酒。
老赵抬起。一个姑娘站在他面前，一只手扶着路灯杆，一只脚上的高跟鞋鞋跟卡在了地砖缝里。
她的黑裙子短得遮不住大腿，脸上的妆花了一片。冷风一吹，她打了个哆嗦，锁骨下面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
皮疙瘩。
“姑娘？”老赵停下扫帚，“你没事吧？”
他没有往前走，也没有往后退，只是站在原地，一只手扶着扫帚柄，像扶着一根拐杖。
他的橘红色马甲在路灯下反着光，上面印着四个字——“环卫保洁”。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承包公司的名字，印得不太清楚。
小酒没有回答。
她试着把鞋跟从地砖缝里拔出来，用力一拽，鞋跟拔出来了，整个的重心却往后倒。
她的胳膊在空中划了一个夸张的弧度，身体往后栽去。
“哎哎哎——”老赵扔下扫帚，一步跨上来扶住了她。竹扫帚倒在地上，发出一声空响。
他的手抓住了她的胳膊肘，隔着夹克，能感觉到里面的骨。她的胳膊很细，手掌稍微用力就能把一圈都握住。
那
触感让他的手停住了——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碰过年轻
孩的胳膊了。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是儿上中学的时候？儿早就嫁到外地了，一年打不了两个电话。
小酒顺势倒在了他身上。她的脸贴在他的胸上，闻到他反光马甲上那味道——灰尘、汗、肥皂。
肥皂是那种最便宜的洗衣皂，味道很淡，混在汗味里反而闻着不讨厌，像是夏天晒过的被子。
再往了闻，还有一类似烟熏的味道，是凌晨街边早餐摊飘过来的油烟。这些味道混在一起，
净净的，甚至有点好闻。
和直播间里那烟味、泡面味、
味混合的味道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