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标闪了几下，店里来了客
，她关掉手机去开票。
十八点，闭店广播响起。
张轻轻锁好店，背着布袋往西
走。中厅已经落下一半卷帘门。陈巍从男装店出来，手里拎着车钥匙。
“你今天回家？”他问。
“回我妈那儿吃饭。”
“坐公
？”
“走过去，也没多远。”
两个一起上楼。夏天六点的太阳仍亮，地下街出带着凉气。张轻轻抬手挡光，陈巍便放慢脚步。
西外的水果摊正在收遮阳棚。
摊主把裂的甜瓜切成小块，
上牙签给熟客尝。
陈巍拿了两块，递给张轻轻一块。
瓜瓤熟得发软，汁水顺着牙签往下滴。
“这家瓜甜，桃一般。”他说。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待得久。顾客的狗我都知道叫什么。”
张轻轻想起那只叫来福的黑狗：“所以你和狗的社比和广。”
“一样广。”
张轻轻笑着吃完甜瓜。走到天桥，陈巍问她住哪一片。她只说了小区名字。
陈巍停住脚：“我也住那儿。”
“真的假的？”有声
“真的。”
张轻轻想起那辆灰色旧轿车：“我见过你在车边打电话。”
“哪天？”
“听歌那天。”
陈巍低
笑了一下：“那天挺巧。”
b市地方小，绕过几条街便能遇见熟。
张轻轻听见他们住在同一个小区，脚步慢下来。
风把陈巍额前的卷发吹开，左脸颊那颗痣又露了出来。
他走在车流一侧，和她隔着半个的距离。
“你以前在哪儿生活？”他问。
“出去读了几年书，毕业又回来了。”
“学什么的？”
“电脑相关。”
“难怪你算账快。”
张轻轻笑：“还是不太一样。”
她把话停在这里。陈巍也没追问学校，只说自己十六岁去了夜市烧烤店，做满五年才攒钱盘下现在的铺面。
“你挺厉害的。”张轻轻说。
“就是
得早。”
到了路，两个分开。陈巍沿着天桥往小区方向走，张轻轻朝母亲家走。她走出十几米，手机响了一声。
陈巍发来消息：到了说一声。
张轻轻看着那五个字。她把手机放回包里，继续上楼。
母亲家住在旧楼五层。饭桌上有烧茄子和凉拌豆腐。茄子先过油，软得夹不住，蒜末沉在盘底。豆腐切成小方块，拌了葱花和酱油。
母亲给她盛饭，问店里工资发了多少，又问省考资料看到哪一页。
父亲以前
拿茄子汤拌饭，搅得满碗油亮。
母亲嫌他吃相难看，他说饭进肚子都要开会，穿得整齐也没用。
今晚茄子一
，她又想起了父亲坐在这里说这句话。
母亲看向那把空椅子：“你爸当年要是肯活动活动，咱家也不至于总紧
。”
“都过去了。”
“过去也是事实。他脾气好有啥用，啥事都指不上。”
张轻轻低吃豆腐。父亲挨到这句话时通常会笑，随后问她们明天吃什么。那把椅子现在空着，饭桌一直沉默到碗底露出来。
手机在桌边亮起。群里发来烧烤照片，陈巍站在画面边缘，手里拿着一串
。母亲看见男像，问她是不是谈恋了。
“商业街的群。”张轻轻说。
“真谈也得先让我看看。工作不稳定的就算了，怎么也得找个公务员。”
张轻轻夹起一块茄子。母亲又问她住在哪里，她放下筷子。
“等我想说的时候会说。”
“我是你妈。”
“我知道。”
“知道还防我跟防贼一样？”
张轻轻胸发紧。她想讲那扇由自己决定开关的门，最后说：“我现在自己住挺好的。”
母亲起身去厨房添饭，回来以后又问了一遍。张轻轻把剩下的饭吃完，主动洗了碗。
离开前，母亲给她装了两个西红柿和一袋冻饺子。张轻轻走到小区门，才给陈巍回复：刚从我妈家出来。
陈巍很快问：到小区了吗？
她说：到了。
他回了一个“好”。
张轻轻回到出租屋，把西红柿放进冰箱。手机又响了，陈巍把她拉进一个三小群，小郑在里面问周
要不要去江边。
她回复自己要上班。陈巍说下次。
张轻轻把三群留在消息列表上方，转身去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