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跟着她出了咖啡馆。
蓝调酒吧在布亚斯特主岛的西区,夹在一间唱片店和一家已经打烊的旧书店之间,门脸不算大,霓虹灯管在夜色里亮着一种很
的蓝。
推门进去之后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灯光昏暗,每张桌上点着一盏很小的蜡烛,烛光在墙壁上晃出不断变换的光斑。
吧台后面的音响正在放一首不知道什么名字的爵士乐,低音提琴的弦拨得懒洋洋的,萨克斯管偶尔
进来几个音符,像在偷懒。
空气里有酒
、木蜡和旧皮革混合的气味——不刺鼻,但够浓郁,浓郁到一进门就能感觉到它包裹住你的皮肤。
维琳娜挑了一个靠角落的半封闭卡座。
座位之间的隔板很高,刚好够挡住隔壁桌的视线,但声音挡不住——邻座一对
侣正在低声说话,偶尔发出压着的笑声。
她把折扇放在桌上,这次放在了一个完全不标准的位置——挨着桌沿,角度歪了几度,她没去调整。
侍者过来,她点了两杯燃油饮。
燃油饮不是真的燃油——是一种罗斯凯利法本地的混合酒
饮料,颜色是
琥珀色的,喝起来有一
焦糖和烟熏混合的底味,
很顺,但后劲很大。
名字的来源是布亚斯特早期的机械师文化——据说第一代研发者是在修完了一台以太引擎之后,用引擎燃料的余温温热了杯中的烈酒,于是有了这个名字。
两杯燃油饮端上来的时候,杯壁外侧还冒着细微的水珠,是冰的。
维琳娜端起自己那杯,在烛光下转了转,琥珀色的
体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缓慢流动的泪痕。
然后她喝了一
——不大不小,是品尝。
放下杯子之后她没有用纸巾擦嘴角残留的湿润,只是用舌尖极快地舔了一下上唇的边缘。
那个动作很小,哲看到了。
“说起来。”维琳娜把杯子搁在蜡烛旁边,烛光透过玻璃杯在她手背上投了一片晃动的水光,“新艾利都的空
和罗斯凯利法的有什么不一样?”
哲端着杯子犹豫了一下——他不是擅长喝酒的
,在新艾利都偶尔和铃在店里喝一杯,也仅限于一杯。
但这杯是维琳娜点的。
他喝了一
。
焦糖味先到的,然后是烟熏的底,最后是一
从喉咙往鼻腔反冲的暖意。
不算难喝,但比他习惯的绿茶刺激得多。
“新艾利都的空
更不稳定。”他把杯子放下,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杯柄,“以太场的波动频率比这边高,代理
进去之后一般需要绳匠实时校准路线。罗斯凯利法的空
边界比较清晰,但内部的结构更复杂——可能是这边的空
形成时间更长。”
维琳娜歪了歪
,耳朵上挂的坠子在烛光里闪了一下银色的光。
她平时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是审慎的、观察
的——像在评估一份文件的真实
。
但今晚她的下
歪过去之后,嘴角跟着弯了一下。
“所以你更喜欢哪边的?”
“不好说。”哲想了想,“这边的空
更难走,但更有意思。像解一道没有标准答案的题。”
“这个描述很像你。”
哲抬眼看了她一眼。
她说的不是“很有趣”,不是“很专业”,是“很像你”。
这两个字之间有一种亲密的、几乎是无意识的推断力——她已经认识他够久了,久到可以把他的话和他的
格放在一起比较,久到可以在一个随
的回答里认出他的倒影。
他自己大概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别
眼里是这样的,但她意识到了。
“那你呢。”哲反问她,“你平时除了公务,喜欢做什么。”
维琳娜端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这个问题在别
问她的时候通常是个寒暄——她会用标准的微笑和标准的回答一笔带过。
包括“阅读艺术鉴赏公务文书整理”这种让提问者知难而退的序列。
但她现在没有用那个序列。
“……没什么特别的。”她把杯子转了半圈,看着琥珀色
体在杯壁上留下新的泪痕,“偶尔看看书。整理房间。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坐着。”
哲没有接话,他在等她往下说。他用等待本身告诉她——你可以说更多,如果想说。
“很奇怪吗。”她抬起眼睛,烛光在她眼角泪痣的位置投了一小粒光,“总务官的生活听起来应该更
彩一点。”
“不奇怪。”哲说,“我每天下班之后也不太想动。有时候就在店里坐着刷终端,等铃来叫我吃宵夜。”
维琳娜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压着笑。“铃会做宵夜?”
“泡面。她只会这个。不过她泡面的手法很讲究,时间掐得很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