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热。
路边的便利店亮着白色的灯,有几个穿着校服的中学生挤在门
挑冰淇淋,笑闹声传出去很远。
我沿着熟悉的路走回去,拐进小区,经过那几棵被修剪成圆球形状的冬青,抬
看了一眼自家那栋楼的窗户。厨房的灯亮着。
温暖的,黄澄澄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出来。
我站在楼下看了一会儿。
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以前放学回家,每次看到这盏灯,心里就是安定的。
家里有
在等我。
我妈在做饭。
但今天,这盏灯好像比平时多了一点别的什么东西。
我说不清,也暂时不想去说清。
上了楼,钥匙在裤兜里和校园卡缠在一起,我在门
蹲下来弄了半天。
书包带子滑下来压着胳膊,钥匙又掉了一次,金属磕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我捡起来,
进锁孔,转了两圈。
门开了。
玄关的暖黄色灯光一下子涌过来,照在鞋柜上那盆绿萝上,叶子被擦得油亮亮的。
空气里浮着一
熟悉的、温暖的香味,是红烧排骨混着一点葱油饼的焦酥香气。
我换好鞋,把书包放在沙发一角,朝厨房走。
“回来啦?”
妈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被油烟隔得有点模糊,带着一点上扬的、轻轻松松的尾音。
“嗯。”
我靠在厨房门
,没有进去。
厨房里热气腾腾,灶台上的砂锅咕嘟咕嘟冒着泡,盖子被蒸汽顶得轻轻地响。
妈站在灶台前面,背对着我,正在用锅铲翻着锅里的什么东西。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净的胳膊。
及肩的栗色卷发松松地拢在脑后,有几缕碎发落在脖颈上,被厨房里湿漉漉的热气濡湿,贴在皮肤上。
灶台上的油灯照着她的侧脸,映出她鼻梁和嘴唇的
廓。
“你先洗手,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好。”
我转身去卫生间洗手。
热水冲在手背上,透过手掌的皮肤,我脑子里还在想该怎么说那个事。
其实也没什么好想的,老爸说他跟妈说好了。
妈看起来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但“说好了”和“真的能接受”之间,大概还差着一大段需要我自己去丈量的距离。
洗完手出来,饭菜已经摆好了。
红烧排骨放在我这一边,旁边还有一小盘葱油饼,切成三角块,叠得整整齐齐。
妈坐在对面,面前只有一碗紫菜蛋花汤,还有一小碟凉拌黄瓜。
我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排骨炖得很烂,酱汁裹得厚厚的,一咬就从骨
上脱下来,咸甜适
。
“好吃吗?”妈问。
“嗯。”我点点
,“好吃。”导航地址WWw.01BZ.cc
妈也拿起汤匙,舀了一
汤,慢慢吹了吹,喝下去。她没有立刻开
说话。我也闷
吃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我先开了
:“爸给我打电话了。”
妈的动作没有停,汤匙在碗沿轻轻碰了一下,发出细小的声响。她没有抬
,只是应了一声:“嗯,他也跟我说了。”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LтxSba @ gmail.ㄈòМ妈好像感觉到了我的目光,也抬起
来,笑了笑:“怎么了?”
“他说得挺的。”我说,“我都没反应过来。”
“我也是。”妈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像自嘲又像无奈的笑意,“他说项目上有个会走不开,问我能不能把机票退了。我说都订好了,退又退不掉,算了。他想了想,就说……让你陪我去。”
她说完,又低下
喝了一
汤,似乎不想让我看到她的表
。
但我还是看到了。
她嘴角还带着一点笑,可那笑不是平常那种舒展开的、温温柔柔的笑,是有点勉强的、被压扁了的笑。
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那你呢?你想去吗?”我问。
妈愣了一下,抬起
看我。
她的眼睛是那种很柔和的杏眼,眼尾微微下垂,看
的时候总带着一点水润润的、不太设防的神气。
她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才说:“想是想去的……都盼了好久了。你不知道,那些行程还是我去年就挑好的,那时候你爸答应我说,今年一定陪我去,他都不记得了。”
我说不出话。
妈好像也觉得自己说得有点多了,赶紧笑了笑,摆摆手:“没事,反正你爸那个
你也知道的,他不是故意的。他就是忙,项目也走不开。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