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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星雨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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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东隅已逝,桑榆非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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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着镜子看了很久。这还是乐仪的脸,可穿法是我的。我忍不住想,季修要是看见这身,大概会以为自己走错了门。

我在屋里走了两步,找这身衣服的节奏。

丝袜滑过大腿内侧,摩擦出一层细密的温热,每走一步都贴着皮肤,若即若离的。

我停下来,低看着自己的腿,又抬眼看了看窗外。

晨光落在地板上,把我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直,高挑,安静,跟昨天夜里那个张扬的辣妹判若两。>ltxsba@gmail.com

我端着粥碗站在窗边,就着晨光喝了两

楼下的老小区正在慢慢醒来,早点铺的白汽升起来,混进清晨的蓝里。

我想起昨晚的事,想起我躺在阳台那把椅子上,许的那个愿。

许我还能爬起来,再做点像样的事。

我放下粥碗,在心里对自己说,就从今天开始吧。

我推开卧室的门,客厅的粥还温着。

我在餐桌边坐下来,一边喝粥,一边把注意力放回左边。

出租屋里,本体已经在穿鞋了。

七楼的阳光斜着打进来,把整间屋子照成暖黄色,薄荷叶的影子印在窗台上,江面反上来的光在天花板上一漾一漾的,像有在楼上养了一池水。

我下楼,走过老街,早点铺的蒸笼冒着白汽,老板着粤语跟我打招呼,我点应了一声。

梧桐树影在顶连成一片,漏下来的光斑落在地上,被单车碾过去,碎成更小的光点。

穿过两条街,滨江大学的老校门在晨光里立着,门卫大爷坐在传达室里打盹,手里的蒲扇慢悠悠地扇。

早八的课,通信原理,两个班合上,阶梯教室。

我站上讲台的时候,底下的学生稀稀拉拉地打着哈欠。

我拿起笔,转身在黑板上写公式。

笔灰在晨光里飘,像一层细小的雪。

我一边写,一边分出一缕心神,让福安那边的手把碗放进水槽,拧开水龙,哗啦哗啦地洗。

两个地方的水声一起响,左边的笔在黑板上划过,右边的水流过指缝。

我握着笔的手停了一下,觉得自己像一台刚装好两个显示器的电脑,画面还没调稳,但已经能同时跑两个程序了。

一节课上到一半,底下有小声聊天。

我敲了敲讲台,回扫了一眼,他们立刻噤声。

我用着乐仪的身体在季修家擦灶台,抹布沾了水,一点点擦过瓷砖上的油渍,晨光从厨房的小窗照进来,照得水汽蒙蒙的。

这就是我现在的生。

白天,我是滨江大学通信原理课的老师,站在讲台上讲信道容量,讲调制解调。

下了课,我是福安老小区季修家的媳,擦灶台,叠衣服,收拾一个我认识才一天的家。

两具身体,两份子,一个

我把笔搁下,拍了拍手上的灰,听着下课铃在楼道里响起来。

阳光从教室的窗户整片地泼进来,淹没了最后几排空座位,灰尘在光柱里慢悠悠地浮着,整个教室像还没睡醒。

下午的福安老小区很安静。

我用着乐仪的身体窝在沙发里,阳光从蓝色的窗帘边沿挤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柱,灰尘在光里浮浮沉沉。

楼下传来麻将声,哗啦哗啦的,混着几个老太太的粤语谈笑声,隔着一层楼板,闷闷的,泡软了整个下午。

我摸出乐仪的手机,拇指按上去,屏幕亮了。

指纹还在。

昨晚那个念又浮上来,我捏着手机,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这手机里装着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的生活,现在归我用了,用她的脸,用她的指纹,受她丈夫的照顾。

吸一气,点开微信。

置顶的有三个

“老公”,是季修,早上发的消息还挂着红点,问粥喝了没,还晕不晕。

下面一个是“阿标”,一个是“车行陈老板”。

再往下,是一大排群聊,名字一个比一个炸眼,“滨江走族车友会”、“雷霆机车俱乐部”、“摩旅兄弟连”,最后还有几个小姑娘的群,像全是浓妆自拍,群名改得像暗号。

我点开“滨江走族车友会”。里面消息已经刷了几百条,全是在聊昨晚那场车祸。

“听说仪姐昨晚在滨江大道出事了?”

“车都报废了,没事,万幸万幸。”

“那台车三十多万呢,就这么没了?”

“仪姐命硬,车没了再攒,没事就行。”

底下有发了个“祝仪姐早康复”的表包,后面跟着一溜“+1”。;发布页邮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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