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会儿,看着他骑着电动车拐过街角,才转身上楼。
午后两点,滨江的太阳白得晃眼。
我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天。
高架桥从老城上空横过去,车流一辆接一辆,声音像远处的
水,涨一阵,落一阵。
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把阳光折成一片片亮斑,落在老街的糖水摊上,又滑到地上,跟着风慢慢地动。
八月的蝉叫得没完没了,一层一层堆起来,把整条街都灌满了。
下午,我把注意力放回南坪那边。
滨江大学的走廊里,阳光从窗户斜进来,在地砖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刚下课,我夹着讲义走回办公室,倒了杯水,在窗边站定。
楼下是
场,有几个学生在打篮球,哨声隔半个
场传过来。
分身那边,我拎着环保袋出了门。
老小区的菜市场在街尾,摊子支在树荫底下,阿婆们摇着蒲扇,用粤语拉着家常。
我蹲下来挑番茄,一米八六的身高蹲在菜摊前,像一只收不起来的鹤。
卖菜的阿婆看了我两眼,用粤语问我要什么。
“番茄,挑几个。”我用普通话回她。
“后生
咁高嘅,”阿婆啧啧两声,“成个模特咁样。”
“……谢谢阿婆。”
我拎着番茄落荒而逃,心里想,这身体在菜市场比在讲台上还扎眼。
以前乐仪大概从不进菜市场,她的手指甲留得长,美甲掉了一半,露出底下
净的甲面,挑菜的时候差点把番茄掐出水来。^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我蹲在摊前,第一次觉得这双手的主
,以前是真的没过过这种
子。
我替她把
子过了。
挑菜,砍价,买一条鲫鱼,让老板刮鳞的时候多刮两遍。
拎着东西往回走,路过老街,糖水铺的老板在门
支起炉子,香气一阵一阵飘过来。
八月的风热烘烘的,把梧桐叶吹得沙沙响。
走到半路,天色忽然暗下来。
南边的云堆得又黑又低,一场阵雨说下就下,豆大的雨点砸在柏油路上,腾起一层土腥气。
街边的
都往骑楼底下躲,我也跟着躲进去,站在一排铁闸门前面,看雨点把老街洗得发亮。
水洼里映着天空和电线,一道闪电远远地亮了一下,雷声闷闷地滚过来,压得很低。
雨来得急,去得也快。
十分钟后,太阳从云缝里重新露出来,把湿漉漉的路面照成一片金。
我拎着鲫鱼走出骑楼,踩着水洼往回走,把水面上的天光踩碎成一片一片。
黄昏的时候,两边的天一起暗下来。
福安这边,我把菜拎回家,淘米,择菜,灶台上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响。
南坪那边,我坐在办公室,把最后一份作业改完,钢笔搁下,伸了个懒腰。
晚霞从两个方向的窗户同时照进来,橘红色的,铺在两种
生上。
我站在灶台前,看着锅里的水汽升起来,忽然想,这
子这么过,好像也能过。
白天我是个讲师,教孩子们信道容量,教他们怎么在噪声里把信号捞出来。
晚上我是个妻子,给一个从牢里出来,从没被
好好
过的男
做饭。
他以为自己在照顾一个失忆的妻子,其实是我在照顾他,用他的老婆的身体,用我自己的心。
子还是那些
子,可过起来,居然挺踏实。
手机响了一声,是季修发来的微信:“下班了,大概二十分钟到家。晚上想吃什么?”
我用着乐仪的身体回了三个字,随便你。
发出去又补了一句:“买了鱼,清蒸。”
那边回得很快:“好。”过了几秒,又追了一条:“那,今天辛苦你了。”
我盯着那句“辛苦你了”看了好一会儿。
一个丈夫对妻子说“今天辛苦你了”,本来是极平常的一句话,可我知道,以前那个
,大概一次都没听他这样说过,也没让他这样说过。
我把手机放下,继续切菜。
菜刀落在砧板上,笃,笃,笃,节奏稳稳的。
南坪那边,我背上包,锁好办公室的门,走下楼梯,老校门在暮色里亮起灯来。
两具身体,两条回家的路。
我在两个方向同时迈开步子,走得一样稳。
第二天,我还没起床,手机就炸了。
福安这边,我用着乐仪的身体,睡得正沉,床
柜上的手机震了一下,又震一下,最后
脆连成一片。
我迷迷糊糊摸过来,屏幕一亮,车友群里已经刷了几百条。
“仪姐呢,出来说句话。”
“听说你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