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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星雨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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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钟期既遇,奏流水以何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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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帘又被掀起,门外楼梯间还残留着雨水和青苔的气味。

等帘子垂下,餐馆里的暖意重新围上来,桌面上的鱼汁冒着细小热气。

话题慢慢转到她平时怎么打发时间。

“走路,看书,偶尔去楼下坐一会儿。”季道韫说,“刚醒的时候一天很长,后来能做的事多了,就没那么长了。”

“最开始看不了多久。”她把左手摊开,拇指揉了揉腕侧,“书放在腿上,翻十几页手腕就酸,只能夹张纸,歇一会儿再接着看。前阵子下雨,我从早上看到窗外路灯亮,才发现已经读完半本。”

她说话时,手掌重新落到裙摆上,按了按平时托书的黑丝膝

指腹隔着裙料压下去,膝圆润的弧度现出来又隐回去。

窗边恰好有雨水从檐槽滴下,映在玻璃里的灯光随那一滴水抖了抖。

我把视线从她膝挪回桌上,原本想问最近读了什么,出时却先问起她的手腕。

“现在手腕还酸吗?”

“会。不过不用再看十几页就停了。”她弯了弯手指,“每天多一点。”

“都看什么?”

“什么都看一点。小说,散文,还有以前念过的东西。”

“诗词呢?”我问。

她抬起眼睛,“季修跟你说了?”

“说了你看书。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我看了季修一眼,“还说你会背《滕王阁序》,全文一个字不差。”

“那是以前背得熟。”她说,“有些事忘了,背过的句子倒还在。醒来以后再读,和以前又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

她没有马上回答,低舀了一勺粥。砂锅放在桌子中央,白汽越过她的手背往上升,掠过针织衫柔软的胸,又消散在吊灯下。

“以前只觉得写得好。”她说,“现在会觉得,里面有些离自己很近。”

“王勃离这儿可有一千多年。”我夹了一块卤水鹅,“可你这话听着又不玄。”

隔得远,失意又没变。”

她说得很轻,筷子落到瓷碗边缘,发出一声清响。

我没接话。

玻璃上的雾气被空调慢慢吹散。

窗外已经看不见晚霞,蓝色天光贴在江面上,桥下驶过的车一辆接一辆。

车灯落进水里,被波纹折成无数短线,聚了又散。

上周傍晚那片薄红重新浮到我眼前。我想起粥碗上飘散的热气,也想起一只从晚霞里飞过去的鸟。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我念道。

季道韫握着勺子的手停住。

“上周季修提到这句时,窗外正好是那个时辰。”我说,“以前念书只顾着背,直到那天,我才第一次真看见它写的是什么。”

她看了看玻璃外的江水。夜色已经把落霞收走,只留下远处一线桥灯。

“这一句确实好。”她说。

“但不是你最喜欢的?”

她转回,眼中有一点意外,“你怎么知道?”

“听得出来。”

“哪里听出来的?”

“你说的是确实好。”我放下茶杯,“真喜欢的话,不会只说确实。”

季修夹着一块鱼,目光在我们之间来回转了一圈,识趣地没有嘴。

江面上传来一声很远的船笛。低沉的声音穿过玻璃,压住餐馆里一瞬间的杯盘碰撞,又缓缓退回夜色。

我问她,“那你最喜欢哪一句?”

季道韫没有立刻回答。她双手扶住温热的茶杯,指腹贴在杯沿,安静看了我片刻。

“钟期既遇,奏流水以何惭。”

她说完这句,窗外那声船笛的余音恰好散尽。

我望着她,一时没有出声。

《滕王阁序》我背过不知多少遍。

读书时背,考试前背,后来站上讲台,偶尔拿来跟学生讲句子长短,也背。

前一句总比后一句醒目,杨意不逢,抚凌云而自惜。

我以前每次读到那里,都会觉得它在说那些没等到机会的

后一句却常常被我顺带过去。

“为什么是这句?”我问。

季道韫的手指沿着杯移了半圈,“前一句是一个觉得可惜。后一句终于有听见了。”

她停了停,又说,“既然有肯听,那就弹下去。好不好,总要弹完才知道。”

季修夹菜的动作慢了半拍。他没看我,只把一块鱼挑净细刺,放进自己的碗里。

我低喝茶。茶已经温了,留下很淡的涩味。

“你以前学过琴?”我问。

“没有。”她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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