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东晨苦笑一声道：“内廷刘公公，刘瑾阿，忽然彻查西什库”，他抓起杯子猛地喝了一大
茶，继续道：：“本来，西什库每两个月报一次出纳之数，从来也没有谁看得出毛病，可谁知……”。
他恨恨的一跺脚：“刘瑾也不知听了谁的主意，一查就是三年，进货出货逐笔算清。瞒不住了，这回真的瞒不住了”。
李氏脸色也变了，惊慌的道：“那……那就没旁的法子了？以前查账偶有问题，给那些
塞些银子不就打发过去了么？”
黯东晨咬着牙冷笑：“刘瑾那个王八蛋，当我不知道吗？内库的东西他没少贪，多少东西全搬回府上去了，可他自己吃
，旁吃汤都不行。这些派来查帐的，全部受了刘瑾的严令：罚没的东西，按十成之一折价奖赏，可谁要敢瞒着他私自纵容，全家
狱，谁还敢收咱家银子？谁还敢呐！再说……
他站起来，四下指点着道：“咱们大宅子，咱们在霸州的老宅，这些古玩，字画，家里那上千倾的地产，那是多少银子？一时哪能折算得出现银来喂那帮的无底
？”
他惨笑道：“完了！这下真得完了！他们一来。就封了所有的账本，更换了大库的守卫，然后逐库查账。现在甲字库已经查完了，掌库太监还是刘瑾在宫中的熟呢，也被铐上了大枷锁进诏狱，那地方……那地方进去就得剥层皮，还能出得来么？
王掌库、黄大。全给抓起来了，刘瑾狠呐，常说到法不责众。可他刘瑾比法还大，一百六十二个。你知道吗？只要涉案，不管贪污多少，全被弄进去了，一个甲字库就抓了一百六十二，能活下来的，我估计一半都没有“。
黯大垂泪，绝望地道：“我是赃罚库库官，最后一个才查我，呵呵，我们一家还能过个团圆年，然后……然后就等着抄家杀
吧”。
李氏捂着嘴哆嗦道：“我的天爷，抓了这么多。他……他……他他把甲字库上上下下全抓光了……”。
“也没抓光！”黯大垂丧气的说道：“甲字库副管邱大就没事儿，他贪得不比我少啊，他贪得不比我少啊”
“阿？”李氏一把抓住他的手，急急的道：“他送了多少银子？有什么门路，要不咱也托托他”。
“没用的！”黯大一把推开夫，痴痴的道：“邱大是邱驸马的弟弟，他们托了安国公主，给内务府大总管马永成送了一笔巨金，然后马永成去求刘瑾，这才独独放过了他，饶是如此，他被整治地也安分多了，他还敢帮别？……
刚说到这，他的小舅子，同在西什库当差的李虎“砰”的一声撞开门闯了进来，魂飞魄散的道：“姐夫，姐夫。大事不好拉，王掌库招他的哥哥也参与其案，黄达的母舅家也是，现在东厂的奉了刘瑾的命令出城去抄他们地老家拉，我们怎么办？怎么办呐？”
李氏一听魂飞魄散，早知道就不图这不义之财了，她的娘家三个姐姐，五个兄弟，全都靠丈夫这个官儿发了大财，这一下还不得被刘瑾一窝儿端了？那个阉狠呐，吃了都不吐骨，就算把银子全吐出来，恐怕能留个全尸就不错了“。
李氏身子一软，一
坐在地上，抱住黯大的大腿嚎叫道：“这可怎么办呐，我的爷阿，咱们一家权都要被砍拉，这杀千刀的刘瑾呐，她怎么就不摔个跟一跤碰死啊！我地……天……呐，啊啊……
李虎咽了唾沫道；“姐夫，要不……咱们跑吧！”
“跑？往哪儿跑？咱们这一大家子，我自幼读书，然后做官，出了京连路都不认识，再说，你当厂卫都是白痴？正查着西什库呢，能不看着咱们？”
李氏还在哭天抹泪，被黯大一把捂住她的嘴，喝道：“噤声。让府上听到，万一有厂卫的密探，你我就得五马分尸！”
李氏抹了把鼻涕眼泪，披散发的道：“呸！还厂卫的密探！你多大的官阿？家肯给你脸，把密探派到你家来？”
他又一把抱住兄弟的腿，哭哭啼啼的道：“我怎么就没有个攀上皇帝的兄弟阿。这一下一家子可全完了阿……
“攀皇亲、攀皇亲，你生出个好
儿了么？要是咱有个儿当皇后，或者有个儿子当驸马……”，黯大说到一半忽地止住，老眼幽幽有神。眸子黑的发亮，李氏吓的瑟缩了一下，吃吃的道：“老爷，你……你怎么了？你可不要吓疯了阿”。
“我没疯……”。黯大定定地道：“咱儿子，咱儿子刚刚十六，就中了举，长的俊，又有功名，永福公主不是正在选驸马么？那可是当今皇上地御妹。如果攀上这门亲，就是刘瑾也得掂量掂量，一分银子不掏，咱们家也能稳如泰山，风吹不倒！”
“咱儿子？”李氏满脸涕泪，傻傻的道：“夜儿那病……好得了吗？郎中不是说，说是好好照料也过不了明年开春了么？就算选上了，要是公主刚过门儿，夜儿就……皇上还不得抄了咱们九族呀？”
黯大熟谙官场和皇家的规矩，他
森森地笑起来：“没那回事儿。就算是皇上。有时这哑
亏该吃他也得吃，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