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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帝国(1-4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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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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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方的戎狄诸部臣服秦国之后,从茫茫西域不断流窜迁徙到山北部的匈诸部,便逐渐强大起来,已经隐隐然对秦赵两国形成了压顶之势。龙腾小说 ltxs520.com但其时秦国军威正盛,匈畏惧于秦军战力,尚不敢对九原、云中以南的秦国上郡大肆骚扰,于是便对赵国北部的大原垂涎欲滴。然则这时却有林胡东胡压在赵国顶,占据着这片水肥美的辽阔牧场,匈也不敢轻易对林胡东胡公然挑衅。所以长期以来,匈尚没有对赵国形成直接威胁。如今,最是剽悍善战的林胡丢下如山尸骨消遁而去,东胡不足以对抗赵军,纵是联结南面的楼烦,也同样不是赵军对手。放眼原大漠,惟有新崛起的匈堪与赵军一战。于是,东胡首领便派出飞骑特使,约请匈诸部起兵,打败赵国后共分林胡原。匈单于大喜过望,召来诸部小单于一说,竟是欢呼雀跃异同声,林胡猎豹无能,若遇我匈大熊,便将赵雍这只肥鹿撕成碎片踩成泥!

战国中期,匈的强悍凶狠尚是初显,并不为中原战国所重视。除了秦赵燕三国,其余中原战国对匈可说还是不甚了了。直到战国末期秦国统一华夏,匈之患才渐成为最大威胁。及至两汉屡遭匈之大害与多次对匈大反击之后,匈两个字便成为中国整个北部边患的代名词,便成为中国的朔方噩梦,以致有了“四夷为中国患者,莫如北族”之恐怖心!直到近世西方列强从海上侵中国,林则徐仍然疾呼“英法诸国皆不足患,终为中国患者,其北方俄罗斯乎!”这是后话。

究其源流,匈是一个源于中原而杂成于山漠北地带,且不断聚散分合的奇特的游牧部族邦国。在中国历史上,匈作为游牧邦国,只存在了五六百年,东汉三国之后便渐渐解体而星散复原为北方诸胡。在春秋之前,匈的前身部族散布于中原腹地及其四周的蛮夷山地原之中。五帝与夏王朝时,匈前身部族叫做荤粥,殷商时叫做獯粥,西周时叫做猃狁,春秋时叫做玁狁。直到战国中期,才有了匈这个名字。后来的两汉之世对匈详加揣摩考证,认定匈是山戎、犬戎、赤狄、白狄、昆夷、畎夷等部族被驱赶出中原后的残部聚合,匈这两个字音,则是中原听胡字多有转音而最终的念法。两汉尚未顾及的一点,便是此时的匈,还融合了从遥远的西方向东方茫茫大原流动迁徙而来的罗马流亡部族,以及后来被称为罗刹国、鲜卑国、五胡等等的北方游牧族群。大要而言,当时诸胡部族尚是中原最大的威胁,所谓匈还正在成型,还没有成为北方大漠原部族的总称,直到数百年后匈政权大体成型而诸胡残部也溶。此亦后话。

赵军久于胡周旋,对北方部族的动静自是着意汇集。尤其是赵雍即位,对北方胡久有图谋,力行胡服骑的同时便派出了几十支商旅胡地,对北方所有大部族都做了一番实地探察。商旅斥候们的种种描绘,终使赵雍心烙下了一个重的印记:匈凶悍无文,必是赵国劲敌!

第九章 雄杰悲歌横扫千军如卷席(2)

这时的匈,总不过两百余万,只大体相当于赵国一个郡的而已。匈有三十余个大小不等的部族,其自治势犹如中原夏商周三代的诸侯。匈总首领呼为撑犁孤涂单于,撑犁孤涂者,天之骄子也;单于者,广大无边也。此等意思,中原直到数百年后的西汉才弄得清楚。战国之世,只是依音直呼其为“单于”罢了,为了与其部族首领的小单于区分,便将匈领简单呼为“大单于”。匈是滚雪球般壮大成型的。无论是千百年前来自中原的游牧族,还是后来从西从北遥远迁徙来的游牧族,但凡来族,只要臣服于既定的匈部族势力,便可得到一大片原湖泊定居,除了打仗时共同出兵,并对大单于有些许年贡,寻常游牧生计便是各部族完全自治自立。便是最高首领的大单于,也须得首先是某个特定大部族的首领,否则便没有实力在打仗时统驭诸部。因了这辖制松散,流动迁徙的诸多游牧族便乐于归附匈,终于在战国中期成了气候。

商旅斥候们回报说:匈无文字,无文书,凡事但以言语约束。匈无成文律法,无固定牢狱,最高“刑罚”也只关押十,寻常时全部囚犯不过数而已,凡事皆以约定俗成之风习处置。匈风习蛮荒,自大单于之下皆食畜不食五谷,以各种兽皮为衣,以旃裘为铺盖而卧 .举族以老弱为贱民,以壮健为尊贵,年轻青壮食肥美之,老弱只能食弃骨野果。纵是首领单于,老去便得权,否则便要被青壮承袭者无杀死。父亲死,儿子便以母为妻,兄弟死,剩余兄弟便分其妻为妻,男无所顾忌。匈有名无姓,粗砺剽悍,以骑为能,少儿便能骑羊引弓鸟,长成则畜牧游走并猎禽兽为生。匈的兵器只有三样:控弦、弯刀、鋋 .控弦是匈对弓箭的叫法,鋋却是一种三五尺长的铁柄短矛,远则箭,中则掷鋋,近则弯刀拼杀,便是匈的主要战法。匈战功无封,但以战俘与掠来财货归己而已,勇士但斩敌首,领便赏赐一卮酒以为激励 .是故匈唯利是争,争夺原牧场及抢掠杀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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