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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帝国(1-4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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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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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柱一答谢礼,便进了书房,步态轻捷神抖擞,连苍白虚胀的大脸也透出了结实的黑红色,恍然竟是换了个一般。龙腾小说 ltxs520.com秦昭王老眼一亮,点点便是喟然一叹:“非天意也,孰能为之哉!”接着一指书案上摊开的竹简,“这是谁主见?”嬴柱望着老王的炯炯目光,一拱手坦然道:“父王明察:儿臣原本为病体所困,忧戚在心而不学无术。然自兄长病故、长平战后三败于赵国以来,儿臣痛感父王心力瘁,遂生发奋雪耻之心,一面求医强身,一面读书体察国。近年来,儿臣对《商君书》、《法经》、《鬼谷子》、《墨子》并秦国法典反复揣摩,多有心得。当初,父王以三弟嬴煇为蜀侯,儿臣感不安。然三弟与儿臣母子龌龊,儿臣劝谏父王未必听之。无奈之下,儿臣便多方搜罗蜀图书,处处留心蜀地民治,方对治蜀有所主张。然儿臣多年疏离国事,不敢贸然进言,若非父王限期上书,儿臣依旧不敢言事。此次上书,乃儿臣留心蜀治之多年心得,无敢欺瞒。”

大书房静如幽谷。默然良久,秦昭王疲惫地倚上坐榻一声长吁:“二子呵,数年之间有此鱼龙变化,不易也!儿抱病谋国,进如斯,为父却熟视无睹,实在抱愧了。”

“父王……”嬴柱一声哽咽,不禁便拜倒在地。

“起来了,坐。”秦昭王轻松地笑了,“说说,你举荐何蜀治水?”

“水家名士李冰。”

“水家?”秦昭王惊讶了,“我只闻许由之农家,如何还有个水家?”

“水家详儿臣不甚清楚,只知李冰有《治水三经》,士呼为水家。”

“立经成家,谅是不差。说说此来由,你如何识得了?”

嬴柱坐直了身子,便对父王说起了一则往事:十年前,他南下楚国湘山求医采药,在庭湖北岸遇见一片修浚河沟的民伕营。其时雨连绵,嬴柱一行三随带军食已经耗尽,便想在这里买一些舂米。指路老说:“找官没用,只有找水神。前方那院石屋是县令,旁边那间栏是水神,看好了,别拜错了庙门。”依老指点,嬴柱来到那间楚称为“栏”的吊脚竹楼前,高声询问,里边却空无一。正在等候之际,大雨滂沱而至。两名卫士便将虚弱的嬴柱扶进了栏避雨,然后便守在了栏下继续等候。

滂沱大雨直下了一天一夜,呐喊呼喝声在遍野闪烁无定的火把中遥遥传来,栏的主却始终没有回来。第三雨过天晴,清晨便闻栏外声大起,一群泥猴似的民伕惊慌哭喊着“水神升天!小龙归位!”便涌向栏而来。嬴柱闻声出来,便见漫山遍野的泥哭喊着水般围了过来,片刻之间便将栏前一片平地塞得水泄不通,咒骂官府与哭喊水神的叫嚷汹汹动地!

嬴柱正在栏廊下,俯瞰群中间的两具尸体分外清楚,稍一端详,不禁便是一声高喊:“此有救!莫要动他,我来!”回身冲进栏,提着药包便跑了下来。嬴柱原是久病成医,孜孜不倦地寻药问医,几十年下来,对医道倒是比寻常太医还来得熟。此番南下,非但随身携带救急奇效药,沿途所采名贵药石也有些许。此刻一声高喊惊动众,灰蒙蒙的泥群中便听一个熟悉的老声音大喊:“天意也!快闪开!”众闪开一条甬道,嬴柱便呼呼大喘着冲了进来,打开药包,便先将三根闪亮的银针捻进了长胡须男子的肾俞、大肠俞、膀胱俞三处大;接着便来看黝黑细瘦的少年,右手四指立即掐住了少年左手的四缝。片刻之间,少年便睁开了眼睛,叫一声“我父!”便猛然翻身坐起。嬴柱连忙摁住道:“小哥莫急,老者是臓腑绞痛,稍待片刻便当苏醒。”少年瞪着眼睛打量着嬴柱,突然翻身扑地便拜:“先生神医!我父得救,二郎永世感恩也!”遍野泥立即由近及远哗啦啦跪倒,一片纷纷哭喊:“先生救活水神,便是庭郡恩公!”

嬴柱起身团团一拱,顾不得多说,便来看那长胡须男子。捻动银针之间,男子已经悠悠醒转,睁开眼睛竟是不胜惊讶:“噫!我去见了东海龙王,如何便回来了?”周围灰蒙蒙泥立即欢呼雀跃起来,“水神回来了!”“水神万岁!”的呼喊便隆隆开在大泽高山。嬴柱见长须男子神秘兮兮的模样,便皱着眉摆摆手道:“这位兄台莫得心急,你经年劳累,食水太差,肾肠胃皆有痼疾,若不好生调治,只怕撑持不了许久。”男子目光一闪低声道:“先生莫得声张,到栏再说。”便突然坐起一挥手高声大喊,“海龙王召我,密授庭水道!旬之间,毋近栏!”灰蒙蒙泥群竟是齐齐地吼了一声“谨遵水神!”便轰隆隆片刻散去了。

进得栏,嬴柱告诫男子卧榻禁言,便立即开始了治药配药煎药的一番忙碌。三之间三换药方,男子终于有了起色。少年也变得生龙活虎,里里外外的浆洗起炊,将一的衣食弄得分外妥帖。嬴柱得以分身,便又心配制了一剂补养元神的药,教给少年煎药服药之法。这少年大有天赋,一说便会,做得极是到家,竟完全不用嬴柱手劳累了。

到得第九,长须男子神大见好转,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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