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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雪岩全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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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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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蟹送到古家,七姑刚好回家,拿蟹来看,只见金毛紫背,壮硕非凡,取来放在光滑如镜的福建漆圆桌上,八足挺立,到处横行。龙腾小说网 Ltxsfb.com那老司务看着,不由得就咽唾沫。

七姑厚道,也会做,当时便对老司务说,“买得多了,你拿几个带到号子里,跟同事分着尝尝。”说着便从篓子里拎了一串出来,恰好五尖五团,整整十个,就手递了过去。

老司务却不肯要,无奈七姑执意要大家分尝,只好带了回去。然后亲自下厨,指挥厨子用紫苏蒸蟹,接着又开箱子找出一套银餐具,小钳子、小钉锤,做得极其玲玫可

正在吃得热闹的当儿,只见影幢幢,有声,也有脚步声。七姑天不怕、地下怕,就怕见这种形,一下子吓得手足发软、脸色苍白,因为她家在她六岁的时候,遭过一阵火灾,当时的形就是如此,快三十年了,印象不消,余悸犹在。

“不要这样子,”她又气又急地喊,“你们在什么?”

一句话没有完,只见男仆扶进一个来,七姑越发惊心,但总算还好,一眼瞥见古应春是好好的。他抢上几步,亲手揭开门帘,不断地喊,“扶好,扶好!”又抽空向里说了句,自是对七姑而发:“快叫搬一张藤靠椅来!”

惊魂初定的七姑问道:“谁啊?”

不知从哪里闪出来一个萧家骥,接说道:“胡先生!”

“哪个胡先生?”

“还有哪个?小爷叔!”

七姑一听心就酸了,急急往门迎了出去,正好男仆扶着胡雪岩到门,灯光映照,哪里还认得出来?

“是小爷叔?”

“七姐!”满脸于思、憔悴异常的胡雪岩勉强笑了笑,露出一嘴森森的白牙,“是我。”

“真的小爷叔?”七姑双泪流,“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这时候哪里有工夫说话?”古应春不耐烦地催促:“还不快搬藤椅来?”

七姑赶紧回身指挥丫,搬来一张藤椅,铺上褥子,男仆们七手八脚地将胡雪岩扶着躺下,她这时才发觉,胡雪岩一条腿受伤了。

“快请医生来!拿姜汤!”古应春一叠连声地吩咐:“熬粥!”

事出突兀,七姑了枪法,倒是萧家骇比较镇静:“师父,你让胡先生先坐定了再说。”

胡雪岩那边坐定下来,已有丫端来一碗红枣姜汤,他一面喝,一面喘气,手在发抖,腿在抽筋,那副样子看在七姑眼里,视线立刻就模糊了。

“这是虚极了!”古应春对他妻子说, “这时候还不能多吃东西,你把那支老山参拿出来。”

这是因为胡雪岩已经两个月没有吃过一顿饱饭,坐只小船一路逃出来,由于身上带着公事,不敢露面,昼伏夜行穿过一个接一个的太平军防区,沿途也不容易弄到食料,就算有,也不能尽饱餐,因为肠胃太弱,骤饱之下,

无法消化。相传每年冬天开施粥厂,一天总有几个穷汉因为过于贪吃而胀死,七姑也懂这个道理,急急去取了那支出自大内、珍藏已久的吉林老山参来,让胡雪岩嚼咽而食,扶保元气。

“小爷叔,”七姑望着他那条受伤的腿说:“我看看你的伤。”

说着,就要伸手去捧他的脚。胡雪岩急忙往里一缩。伤是在嘉兴附近为太平军盘问时,一句话不对劲被砍了一刀,无医无药,在荒郊野庙胡找了些香灰掩敷,从小褂子上撕了些布条扎紧,如今正在溃烂,血污淋漓,肮脏不堪,所以胡雪岩不愿让她沾手,“七姐,你不要动它。”胡雪岩说一句便喘气,停了一下又说了两个字:“我饿!”

“我晓得,我晓得!粥在熬了。”七姑想到一个办法,“我先弄些东西来给小爷叔吃。”

她亲自厨,舀了一碗现成的汤,撇去浮油,撕一块脯子剁成泥,倒在汤里,然后取一块米做的糕,在汤中捣碎泡化,成了一碗“浆糊”,亲手捧给胡雪岩。

一闻见香味,胡雪岩先就忍不住连连咽回着唾沫,接到手里恨不得一下子吞进肚里,但他想到,过于露出“馋相”,会伤他们夫妻的心,所以不得不强自抑制着,装得斯文从容地,一匙一匙舀着吃。

一大碗浆糊吃得光光,实在意有未足,便用无可奈何的声音说道:“七姐,五脏庙还在造反。”

“小爷叔,”古应春劝他,“等下再吃!”

“喔!”胡雪岩点点,但脸上是异常失望的神色。

七姑大为不忍,但也不能不顾他的肠胃,随即说道:“这样吧,弄点吃不坏的东西来吃。”

于是装了几盘零食,松子、杏仁、蜜枣、金橘饼之类,为他“煞馋”,而就在这个时候,伤科医生到了,检视伤,认为相当严重,总要半个月才能行动。

“这,这办不到,”胡雪岩很着急他说,“至多三、五天,我一定要回去。”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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