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酒喝了两个时辰方罢。龙腾小说网 Ltxsfb.com左宗棠忽然叹
气说：“雪岩兄，我倒有些发愁了。不知应该借重你在哪方面给我帮忙？当务之急是地方善后，可是每个月二十五六万的饷银，尚无的款，又必得仰仗大力。只恨足下分身无术！
雪岩兄，请你自己说一说，愿意做些什么？“
“筹饷是件大事，不过只要有办法，凡是
守靠得住的
，都可以
得。”
胡雪岩歉然地说，“光墉稍为存一点私心，想为本乡本土尽几分力。”
“这哪里是私心！正见得你一副侠义心肠。军兴以来，杭州
况最惨，善后事宜，经纬万端，我兼摄抚篆，责无旁贷，有你老兄这样大才槃槃而且肯任劳任怨，又是为桑梓效力的帮我的忙，实在太好了。”左宗棠说到这里，问道：“跟蒋芗泉想来见过面了？”
“是！”
“你觉得他为如何？”
“很直爽的。我们谈得很投机。”
“好极，好极！”左宗棠欣然问道：“地方上的一切善后，总也谈过了？”
“还不曾
谈。不过承蒋方伯看得起，委托我的一个小小钱庄，为他代理藩库，眼前急需的支出，我总尽力维持。”
“那更好了。万事莫如赈济急，如今有一万石米在，军需民食，能维持一两个月，后援就接得上了。再有宝号代为支应藩库的一切开销，扶伤恤死，亦不愁无款可垫。然则杭州的赈济事宜，应当马上动手。我想，设一个善后局，雪岩兄，请你当总办，如何？”
“是！”胡雪岩肃然答说：“于公于私，义不容辞。”
“我向你致谢了。”左宗棠拱拱手说，“公事我马上叫他们预备，
蒋芗泉转送。”
这样处置，正符合胡雪岩的希望。因为他为处世，一向奉“不招忌”
三字为座右铭，自己的身分与蒋益澧差不多，但在左宗棠手下，到底只算一个客卿，如果形迹太密，甚至越过蒋益澧这一关，直接听命于左宗棠，设身处地为想一想，心里也会不舒服。现在当着本在此，而委任的札子却要由蒋益澧转发，便是尊重藩司的职权，也是无形中为他拉拢蒋益澧，仅不过公事上小小的一道手续，便有许多讲究，足见得做官用，不是件容易的事。
这样想着，他对左宗棠又加了几分钦佩之心，因而愿意替他多做一点事，至少也得为他多策划几个好主意。心念刚动，左宗棠正好又谈起筹饷，他决定献上一条妙计。
这一计，他筹之已熟，本来的打算是“货卖识家”，不妨“ 待价而沽”。
这也就是说，如果没有相当的酬佣，他是不肯轻易吐露的。此刻对左宗棠，多少有知遇之感，因而就倾囊而出了。
“筹饷之道多端，大致不外两途，第一是办厘金，这要靠市面兴旺，无法强求，第二是劝捐，这几年捐得起的都捐过了，‘劝’起来也很吃力。如今我想到有一路，他们捐得起，而且一定肯捐，不妨在这一路
上，打个主意。”
“捐得起，又肯捐，那不太妙了吗？”左宗棠急急问道：“是哪一路？”
“是长毛！”胡雪岩说，“长毛在东南十几年，手上很不少，现在要他们捐几文，不是天经地义？”
这一说，左宗棠恍然大悟，连连点：“对，对，请你再说下去。”
于是胡雪岩为他指出，这十几年中，太平军里有些积了点钱财，而退藏于密，太平军一旦失败，很多当然要治罪。可是虽罪在不赦，却数大多，办不胜办。株连过众，拔攘不安，亦非战
之后的休养生息之道。所以最好的处置办法是，网开一面，予出路。只是一概既往不究，亦非良策，应该略施薄惩。愿打愿罚，各听其便。
“大晓得的，之常，总是愿罚不愿打，除非罚不起。”胡雪岩说，
“据我知道，罚得起的很多。他们大都躲在夷场上，倚仗洋的势力，官府一时无奈其何，可是终究是个出不了的‘黑’，如果动以利害，晓以大义，手上舍了一笔，换个寻出路的机会，何乐不为？”
“说得是。”左宗棠笑道，“此辈不甘寂寞，不但要抓起来做，只怕还要站出来做官。”
“正是这话。”胡雪岩撮起两指一伸，“象这种，要捐他两笔。”
“怎么呢？”
“一笔是做，另外一笔是做官。做官不要捐吗？”
左宗棠失笑，“我倒弄糊涂了！”他说，“照此看来，我得赶快向部里领几千张空白捐照来。”
“是！大尽管动公事去领。”
“领是领了。雪岩兄。”左宗棠故意问道：“给谁去用呢？”
胡雪岩不作声，停了一会方说：“容我慢慢物色好了，向大保荐。”
“我看你也不用物色了，就是你自己勉为其难吧！”
“这怕……”
“不，不！”左宗棠挥手打断了他的话，“你不必推辞了！雪岩兄，你遇见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