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太突然。但是他没法办法将自己的分析传递给全军，武士们已经
了，他们眼中不再有号令，不再有大汗，不再有狼子狼孙的尊严。
这一刻，他们只想活下去，用尽所有手段活下去。已经跳上战马的将领和贵胄们不顾始毕可汗的愤怒，用鞭子狂抽坐骑。没有力气上马的士兵们则拉着牲
的缰绳跌跌撞撞向北跑。雷鸣般的马蹄声和羽箭都来自南边，。因此，只有向北，只有向北才能逃得生天！
“呜呜――呜呜――呜呜！”始毕可汗终于听到了敌军的号角声，龙吟虎啸般，穿透所有黑暗。不光是正南方，西南，正西，西北，除了河面方向一级沿河向北，其他各方位都传来了进攻的号角声。有的雄浑，有的高亢，有的绵长而有力，有的短促而激越。黑夜中，不知道有多少
在向突厥武士发起进攻，连星光下的远山和脚边的河面好像也动了起来，化作愤怒的洪流，加
这复仇之战。
始毕可汗知道大势去矣，这种
况下，他不可能再有机会将武士们组织起来。被亲卫们七手八脚地抬上坐骑后，他也加了逃亡者的队伍，再顾不上家族的荣誉和大汗的尊严。
一哨骑兵从侧翼夹过来，边跑，边放出羽箭。黑暗中不断有落马，在这种被动挨打形势下，突厥伤亡极其巨大。很多牧并不是被对方
死，而是不小心被受伤的坐骑摔到地上，然后被后背冲过来的自己活活踩死。但马背上的武士不敢迎战，只顾跟在始毕可汗身后，逃，一味地逃。
始毕可汗觉得自己
舌燥，呼吸困难。他身边的侍卫摔下马背者不多，但每隔数息，总有一支冷箭突然而来，放倒其中一个。这一刻，他感到自己就像一
无助的傻狍子，而对手则是一群老练到极点的狼。借着黑暗的掩护，扑上，咬死其中一个。然后退黑暗，再等待下一个机会。
身后的哀嚎和呻吟声此起彼伏，始毕却丝毫不敢回。在数万武士的保护下，他才是突厥的大汗。失去了大军的保护，他什么也不是。另一队骑兵斜刺靠过来，露出“牙齿”，始毕大声求救，十几个忠勇的侍卫硬着皮上前，堵住对方的去路。来先是放箭，然后藏弓挥刀。动作净利落，顷刻之间就将十几个侍卫击落于马下。
侍卫们用生命为始毕赢得了时间，他用力打了坐骑两鞭子，在千军一发之际从攻击者身边冲了过去。然后，他听见了有落水的声音，听见了自己麾下的武士在大声求饶。听见懦弱的哭声，绝望的叫喊。
“撤开，撤开！保持队形，不要缠斗！”下一刻，始毕可汗听见了一名青年的呼喊。声音还略带青涩，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随后，这个声音便被哄哄的马蹄声所淹没，大队大队的部族武士从背后跟了上来，重新把始毕包裹在中央，夹着他一道逃命。
“这好像是我们突厥的战术！”猛然间，始毕可汗意识到了这一点。突厥狼骑对付比自己数多的敌军时，总是采用这种反复骚扰，寻找敌军
绽，然后给以致命一击的战术。如果与敌军相距太近，他们就会快速躲开，减少自身伤亡，并伺机发动下一
进攻。
下一进攻很快就开始了，还是那个年青在指挥。所有的角声都在配合着他的命令。始毕可汗知道自己和敌军主将近在咫尺，也知道如果自己整顿身边的迎上去，可能会创造奇迹。但他没有创造奇迹的勇气，周围已经成为惊弓之鸟的部族武士也不会听从指挥。在敌又冲进他的队伍，将数百条生命掠走之前，他能做的只是一件事，猛然回，看清楚敌军将领的脸。
那是一张非常年青的面孔，连胡子都没有。笑容热忱，目光冷酷。仿佛也看见了始毕可汗，此居然向他点了点，然后弯弓搭箭，一箭了过来。
羽箭来得非常急，并且预先算清楚了始毕的马速以及河边的风向。从来没有一刻，始毕觉得死亡距离自己这么近。他在马背上扭转身体，挥动弯刀去磕那支箭，刀刃只来得及将箭杆碰得歪了歪，然后耳边就听见了一声闷响。
“噗！”是甲锥穿透障碍刺进
里的声音。始毕扔下了刀，捂住胸上箭杆。他感到撕心裂肺地痛，同时感到了自己的魂魄正试图从伤处向外逃。他看见身边的卫士被敌向割
一一样砍翻，看见压过来的敌将自己一方的武士活活
进河里，然后连带马一并被激流带走。
冲进到始毕身边的是另一名全身漆黑的中原将领，身上穿的不是常见那种大隋铠甲，手中兵器也不是常见的大隋横刀。此身材不高，有些瘦，但下手极其狠辣。一刀一个，将始毕身边的侍卫砍倒了三、四名。在群中硬砍开一条通道后，他弃身边的对手于不顾。只管紧夹马腹，流星般向始毕冲来。
“护驾！”始毕可汗大叫。手中没有武士，他能用的只有一条马缰绳。而穿透两层皮甲的羽箭仿佛有生命般，还在不停地向里钻。拼命咬紧牙关，始毕用力一扯，将甲锥从自己的胸拔了出来。他感到一阵阵眩晕，同时庆幸自己还没有死，手握箭杆，去抵挡即将砍过来的长刀。
黑甲将领微微发出一声冷笑，将长刀举过了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