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悦看着还残留些许恐惧和不可置信色的首级，道：“和解部莫贺弗以下
皆不降，辱骂夏王，尽斩之。”
此言一出，侧目，不过没出声反对。
“俘获丁、牛羊、财货，遣送回集州。”
“遵命。”
“派扫
周边村落、
场、林场，动作要快。”
“遵命。”
数道命令被下达，明眼都可以从中品咂出许多意味。
丁是夏王的，多半会用来扩充他的
部，或者迁移到其他地方。
牛羊、财货多半会被赏赐下去，充作各部出兵的奖赏，但仍然需要先集中起来清点。
大宁城并不是和解部的全部，周围还有更多的零散牧。他们在场上放牧，在村庄里种地，在山上伐木——越靠近东边，原的生活习
越不一样，狩猎、捕鱼、采集、放牧、种地等多种生活方式并存。
黑车子室韦也被称为
山室韦或西室韦，是国朝所称“北边五部”之一。
“黑车子”这个称呼来源于他们擅长制作车帐，就连契丹都跟他们学习过。
“西室韦”是因为他们南徙、西迁后，曾经在天德军、振武军一带放牧过。回鹘乌介可汗死后，部众立其弟葛捻为新汗，随即遭到奉唐廷之命的西室韦侵攻，向西逃
沙碛，不知所踪。回鹘最后一位有大义名分的可汗没了，原本自称叶护的庞特勒等纷纷称汗，高昌、甘州两大回鹘汗国次第建立。
这个部族，也是有点用处的，夏王不可能任其丁被别吞并。
正如擅长相马、养马、驯马的龙家在各个官办牧场找到了工作一样，黑车子室韦制作的帐篷、牛车、马车也相当
良，都是专业才。
“就地休整一
，密切注意晋的动向。”杨悦吩咐道：“另者，让杨亮多多扫黑车子室韦其余诸姓。要以快打慢，过了这次，突袭的机会就不多了。”
所谓的晋，严格来说是云州的石善友和妫州的李存孝。
前者兵少，只能自保。后者实力还是不容小觑的，常年靠着数千骑镇压原各部，表面上统治的新、毅、妫三州都是穷乡僻壤，但数年来被他控制了很多蕃部，李克用在河北征战，李存孝提供了大量蕃步骑，发挥了很大作用。
而且他本勇武过，箭槊双绝，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无论怎么小心也不为过。再者，许州大战已经结束月余了，李克用早应该得到了消息，他若做出什么方向调整，也是很自然的事
。
杨悦嚣张归嚣张，在这件事上还是有清醒认识的。
第0章 震动
昨晚下过一场小雨，地有些湿润。
高大的乔木与低矮的灌木在濡源湿地上
映成趣。湖泊海子之中，鱼儿时不时跃起，炫耀着自己顽强的生命力。
东南风骤起，拂倒了大片鲜
的牧。马儿低下，无声咀嚼着。
河流、湖沼、芦苇、树林、原，组构成了一幅完美的画卷，直让忘却一切烦恼，只想仰面躺在地上，呼吸着混合了青与野花味道的空气，注视着天空淡淡的白云。
太阳渐渐升起。
张归霸抖落了甲叶上的雨珠，仔细擦拭着横刀上的血迹。
他的脚下躺着两具尸体。
死者嘴唇紧闭，眼睛半睁，双拳紧握。腹部一道可怕的伤
延伸至前胸，血迹已经凝固，近乎发黑了。
尸体的脚边躺着一条鱼。
鱼儿嘴
大张着，双眼几乎凸了出来，能够想象出它离了水面，在岸上垂死挣扎的景。
“尸体埋了吧。”张归霸吩咐了一句，拿满是烂泥的军靴在丛里擦了擦，随手拎起鱼，翻身上马走了。
山谷内的战斗已经进到了白热化阶段。
鞑靼骑兵双眼赤红，反反复复冲击着一座岿然不动的坚阵。
阵中长枪如林，弓弩雷发，阵前倒毙的、马尸体几乎阻塞了前冲的道路。鞑靼愈发绝望，有几乎要哭出来了。
我已经不要命了，为什么冲不动夏的军阵？
组成军阵的都是杀如麻的职业武夫，清晨的阳光斜照在他们脸上，似乎没有一点影响。弓弩手按部就班，长枪手稳如泰山，军士浑然无惧，配合井然有序，这是一群经历过大风大
，见惯了生死搏杀的武。
他们不会像新手那样看到骑兵就害怕，他们不会像新兵那样稍有不利就惊慌，他们也不会像新丁那样见到便宜就什么都不顾了。
敌猛冲，我们稳着打，敌溃退，我们还是维持阵型，墙列而进。
“呜！”角声响起，长剑手们稍稍加快了脚步，弩机连续发
，将敌最后一波攻势迎摧
。
军官们回看了看高台处，旗号连连变幻。
令声顿时响起，所有将弩机置于脚下，从背上取下长剑、陌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