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我也不好妄自猜度圣意。”裴冠笑了笑，说道：“怎么？当年我在柔州监军之时，你们不是对那里挺满意么？”
“有宅、有田、有
场，确实不错。但见了大都会的繁华，就觉得柔州那个地方不像样了。”里正笑道：“别说咱们，从陈许过去的镇兵都觉得柔州不行，想尽办法立功升赏，好回到河南。洛阳周边禁军扎堆，咱们就不凑热闹了，北平府还需
兵猛将镇守，飞龙军一来，保管宵小无所遁形。”
裴冠心中暗笑。就你们那军纪，若不严加整顿，来了北平府，怕是要闹得
飞狗跳。
“孙大郎，你全家都已落籍良乡，还
心那么多作甚？”裴冠笑骂道：“飞龙军将来安置何处，朝廷自有安排。”
“呸！朝廷懂个——”孙大郎刚说半句，就在裴冠的眼下止住了。
裴冠太清楚这帮武夫的德行了，嚣张跋扈，胆大妄为，嘴上没把门，于是换了个说法：“朝廷诸事，自有圣
乾纲独断。”
孙大郎这下没话说了。他敢反朝廷，不敢反圣，只能嘟囔道：“燕不可信，京畿重地，还是塞满自己可靠。”
裴冠敷衍地笑了笑。
他有些害怕，要是哪天圣崩了，从哪里再找个狠来压制这帮武夫？
时近八月，秋收在即，乡村处处一片红火。
编户之
的创伤渐渐抚平，久不
王化的蕃胡部众
天荒地第一次给朝廷纳粮。观其脸色，似乎也没什么不满意，除了一点点茫然不安之外——给
钱，与给朝廷钱，有很大的区别吗？
其唯一的不安来源，可能在于上再也没有遮风挡雨的部落酋豪了，组织被打散了，心中有些茫然无依。
是的，部落酋豪既压榨他们，同时也在保护他们。
酋豪们团结部民，对抗幕府的横征
敛，抵制他们不合理的征兵要求，在一定程度上保证了部民们的利益。
但相对应的，他们也通过所谓血脉的高贵、森严的等级、严酷的部落私刑，来保证自己子孙后代的利益。穷奢极欲所消耗的资源，都来自部民们的上供。
孰好孰坏，真的很难说。
但他们没有选择了。一个个被分散安置，上户
、落名籍，计授田，成为王。
回不到过去了。
※※※※※※
太行山脉北段迤逦向东至燕山，东西横亘，为南北通之阻。
先秦之时，山脉南北分别建立了代国和中山国，皆非华夏之民。
代国据有北麓桑
河谷地，都代城。中山国据有南麓，都中山。
赵国出雁门，并代地。然中山甚强，利用山脉地形优势，与赵抗多年，直至武灵王胡服骑
，国力大增，越代地，终灭中山，自此代道大通。
代国、中山国之间的山脉，有一中断，形成陉道，即飞狐陉。
飞狐陉道长八九十里。
南在黑石岭，属蔚州飞狐县境，裴冠于八月初一抵达此地。
无兵无将，亦无城垣，一片荒芜。
“北风凋白，胡马
骎骎。赵武灵王并代地，伐中山，终成一代雄主。若唐肃宗能用李泌之言，自云州东进，取蔚、妫，范阳、真定，则大事可成矣。”裴冠看着这里一片白云黄的景象，文的感慨勃然而发。
随从们多为宫廷卫士，却没他这么大的兴致。只是不住张望附近的地形，看看有无贼躲藏。
裴冠感慨完毕，没有进陉道，而是向西过石门关，蔚州。
他在蔚州停留了数，代圣抚慰军民。
八月初八，一行抵达了代州东北的瓶形关，遣使关，具陈目的。
瓶形关镇将听闻夏国使者前来，还有晋王
儿、婿，不敢怠慢，立刻派信使前往代州，请李嗣源定夺，并将裴冠一行十余请关内。
裴冠心中一下子就有数了。两家兵之际，何时这么客气过？
李嗣源未必代过守将要怎么做，这多半是家自行其是，这就很有意思了。
这还不算，到了当天晚上，镇将刘琠还置办了一场私宴，招待裴冠、王郁等。
“哦？原来刘将军以前也在马前银枪直？”裴冠故作惊讶地问道。
“昔李存进为军使，我为副使。后来犯了事，被逐出了马前银枪直，到甁形关当起了镇将。”刘琠一点没有隐瞒的意思，具实说道。
“那可真是巧了。”裴冠捋了捋胡须，道：“李存进今为横野军副使，镇守营州，乃国之大将。”
刘琠一听，有些羡慕，道：“李存进这是上岸了。”
横野军可能不是禁军，但那又如何？即便将来裁撤，他们这些将领也会有安排，至不济也是一州刺史——李嗣恩不就在滑州当刺史么？那地方富得流油，一年不知道能捞多少钱。
如果在裁撤前能捞点功勋，那么弄个爵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