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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母逢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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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母逢春】第二章 第二回(乱伦、复仇、剧情、历史、暗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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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在一旁,母亲蘸了水,从

发根抹到发梢,抹得匀了,发便又黑又亮,顺滑得很。接着才是梳。母亲的

妆奁里有好几把梳子:平用的黄杨木梳,通发用的乌木篦箕,还有一把银镶玳

瑁的,一把金背嵌白玉齿的缠枝花纹梳,是父亲从苏杭捎回来的。梳时,母亲

总是先拿宽齿的木梳把发通开了,再换细齿的篦箕,一遍一遍地篦,篦得那叫

个仔细,连一星儿发垢也不许留下。母亲极自家打理发,轻易不许丫鬟们

手,府里有那手巧的丫,时不时便在母亲跟前撒娇抱怨,说夫的巧宗儿,

每样只肯教看一遍,看过了便再不许上手帮衬,母亲听了,总是抿着嘴笑。

、云璟如今手里只有这把黄杨木梳,也没甚刨花水,只能梳。他将梳子斜

斜地进柳巧巧的发间,从上往下,慢慢地梳。梳到一半,梳齿又卡住了。他停

下来,低去看,却见那绺发里缠着根枯。想必是前几在荒庙里躺着时

沾上的。云璟皱着眉,用指甲将那挑出来,弹到地上。

发梢梳顺了,他开始梳中段。柳巧巧的发极多,抓在手里,沉甸甸的。云

璟将发分作三绺,一绺一绺地梳。梳着梳着,他忽地想起,从前母亲梳完了

发,总要盘个髻。那髻式他记不清了,只记得母亲盘髻时,要用好些簪子、钗子

固定。有时是堕马髻,发在脑后挽个大大的圈儿,再用金簪子别住;有时是桃

心髻,把发分成两,在顶盘成个桃子的形状。逢了年节或有甚宴席,母亲

还会梳更繁复的,什么百合髻、飞天髻,梳一回要小半个时辰。鬓边还要贴两片

掩鬓,一走一动,满珠翠颤,晃得眼花。

云璟如今可不会这些。他只能将柳巧巧的发梳顺了,也不敢盘,只用根

麻绳松松地扎在脑后。他将梳子放下,又取过块粗布,想给母亲擦擦脸。那布也

是从侯三那里要来的,原是块旧衣裳,撕成了布条子。云璟将布条浸了些井水,

拧得半,轻轻擦拭她的面颊。

柳巧巧的脸庞比先前显得愈发自然了,在连的滋养下,从前那白里透红的

肤色又回来了些。额、鼻梁、下,云璟挨个擦过去。擦到嘴唇时,他停住了。

柳巧巧的嘴唇总是怕,晌午他才喂了几水,这会儿已有些小小的开裂,

可那形状还是从前的模样。云璟记得,母亲从前总抿着唇笑,笑起来时,嘴角

会有细细的纹路。他盯着那双唇看了好一会儿,忽地想起那在云府,母亲被鲁

忠那厮按在地上,嘴角流着血,却还死死咬着牙,不肯求饶。

云璟手上一抖,湿布便从指间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忙弯腰去捡,弯

到一半,喉却似叫甚么硬物堵住,连气也喘不匀了。他把后槽牙咬得格格作响,

在心里把鲁忠的名字重新念了一遍,仿佛那两个字是一块生锈的铁,咬得越紧,

中血味便越重。

待那酸涩稍稍退了,才把布拾起来,重新在水里涮净,拧了两拧,又去揩

柳巧巧的脖颈。母亲的领松开了一些,露出一段白里透青的锁骨。小时候他淘

气,最趴进母亲怀里,用脑袋往那处拱,柳巧巧便捏着他的耳朵笑骂:「小

狗儿似的,闻见香便往娘怀里钻。」

记忆里,那里总是温热的,带着母亲身上独有的、混着兰花与澡豆的馨香。

天气热了,又添一点薄薄的汗气,温温软软地贴着鼻端。他会恍惚觉得,一

切都不曾发生,母亲还是那个雍容华贵、会用温柔的指尖点他额的云家主母。

他会忍不住和她说话,说些从前的趣事,说将来要如何如何报复那些跟他斗气的

官家子弟。可如今,他凑近了,只能闻到只有一极淡的陈腐气,腥甜里夹着

土和香灰的味道,好似一件埋在箱底多年、才从湿地里翻出来的旧衣裳。柳巧巧

分明还能依着他的言语起身、坐下、搬抬物件,皮也未全冷,偏又不言不笑,

不饥不渴;若说她活着,那双眼里寻不出半点活的神光,若说她死了,她又实

实在在坐在眼前。屋里昏黯,门外风声呜咽,母子二隔着不过三尺地界,一个

盯着另一个,竟比阳相隔还要远些。

他把布条团在手中,坐回矮凳,半晌不动。

屋外的天色更暗了,那金黄色的光已褪去,剩下的只有灰蒙蒙的暮色。阿荪

早已把胡饼、馒画完了,正用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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