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有话,不妨直说。」
赵刚抬眼:「某只是想起一桩旧事。」
「将军是想起把柳氏
给鲁忠的旧事罢?」
殿外几名校尉俱垂下眼睛,仿佛甚么也不曾听见。赵刚脸色不改,握刀的手
却稍稍紧了一分。
「道长既提起,某便斗胆问一句。」赵刚缓缓道,「道长曾差
送来谶语,
『逢林则
,遇
则擒』,某依言拿住柳氏。只是其后赶往密道出
,把
暂
鲁忠看管,这一步,也在道长卦中么?」
玄清子正以鞋尖拨开香灰,闻言只淡淡一笑:「赵将军倒是心细。贫道当
所得兑下坤上,泽地萃。萃卦九四爻,爻辞曰:『大吉,无咎。』你可知应在何
处?」
「某不通易理。」
「九四以阳居
,本不当位,然上承尊位,下聚众望,所行虽借旁
之手,
尚可成事,故云大吉无咎。」玄清子回过身,青焰在他背后不断升腾,「你身边
可用之
何止鲁忠一个?只是鲁忠也好,旁的总旗、校尉也罢,卦示大势,贫道
隔着千里,难不成还要替你把谁值守、谁换班、谁起了歹心,一笔一笔都写在纸
上?」
这话四平八稳,滴水不漏。赵刚听着,却如查案时遇见了那等句句有理、偏
偏抓不住一处实话的老猾犯
,胸
微微发闷,仍追问道:「那么柳氏惨死、云
家小儿被打断双腿,母子一并抛尸荒野,这些祸事,道长可曾算到一分半分?」
玄清子终于挺直了身板,那双井水般的眼睛直望着赵刚,忽而笑了一声:
「贫道若能算到每一分,今
何须站在这漏雨
庙里,一寸寸刨灰闻土?赵
百户,
心变于呼吸之间,贫道所学,不过于万千
象中窥得一线,岂能事事料
中?鲁忠起了甚么念
,连你这位相处多年的上官都未看住,倒要一个千里外的
道
替你看住么?」
殿中气息顿时冷了几分。
赵刚躬身道:「卑职失言。只是此案明暗两线相缠,云家母子失踪,鲁忠又
不断补谎……」
「你怕贫道推你在前
。」玄清子替他说了下半句,声气反倒缓和下来,
「这也不怪你。北司里的
若轻易信
,怕是墓木已拱,死去多时了。只是你我
这一遭,虽非同路,却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那母子二
若不能查明,你我都
不了差。你且耐烦些,待事有眉目,贫道自会把该说的话说与你听。」」
「该说的?」赵刚重复了一遍。
玄清子看他一眼:「宫里的事,赵百户当真样样都想知道?」
赵刚收了目光:「卑职不敢。」
玄清子不再理会,抬手示意赵刚退到门边,又叫鹤童把錾银药匣打开,取出
三件物事:一段被血浸透、如今已
硬发黑的麻布,一小片烧裂的青白玉屑,并
方才包妥的香灰。鹿童则取来一碗净水,放在斗柄所指之处。
玄清子先把麻布压在坤位铜灯下,又将玉屑搁
水碗。那玉屑
水,初时无
甚动静,片刻后碗底竟浮起一缕极细的白烟,烟不往上,却贴着水面盘旋,隐隐
结成一条首尾相衔的细线。
赵刚与众校尉俱是持刀办案的
,虽见过刑场血污,哪里见过这等光景,门
边几
呼吸不由得重了。玄清子却似早已料到,右手捻诀,左手从地上吸起一星
灰末,逐一弹
七盏灯中。灰一
火,灯焰陡然拔高半尺,整座前殿平地卷起一

风,
败神像上的彩漆簌簌掉落,梁间蛛网也如水
般朝同一个方向飘去。
玄清子
中念念有词,声儿极低,起先尚能听见「天地玄宗」「
阳互根」
几个字,往后便只剩含混不清的喉音。只见他脚下飘忽,步罡踏斗,绕灯半周后,
桃木剑倏地出鞘,剑尖轻点水碗。碗中白烟顿如被活物惊动,猛然拉直,向东南
方斜斜一指。
「起。」
玄清子的剑尖微微一颤。
「啊!!!」
柳巧巧弓起的身躯猛地向上一挣,后脑几乎贴到脊背,喉咙里迸出一声远胜
先前的凄厉尖啸。云璟眼见母亲面上的青黑纹路已爬到眼皮,紧闭的双眼像要被
甚么从里
撑开,登时顾不得害怕,把锈斧往地上一撇,拖着伤腿扑到床边,双
手死死按住她的肩
。
「娘!娘!你醒醒!」
柳巧巧周身的力气大得骇
,肩
一挣,便把云璟掀得胸
撞上床柱。他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