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暗涡的水流方向，一息之间能变十几次，寻常
进去三息就得被搅成碎片。可她呢？她顺着水流转，转得比鱼还顺溜，转完了还
能从底下钻出来，手里攥着被卷晕的鱼，脸上全是笑。
「爹，那个转圈的水好好玩，还有好多鱼！」
周沧
看着她那张天真烂漫的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从那天起，他知道了一件事，这丫
，不是。
此刻周水云看着外那几个水贼在水里挣扎，看着他们被暗涡吸进去再没浮
上来，心里忽然涌起一
说不清的感觉。
你们……真的觉得那个东西可怕？
她看着那些被卷进去的时候，眼睛瞪得老大，嘴
张得能塞进拳，手脚
划蹬，可一点用都没有。水流一息一变，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绞成一
团，沉下去，再没上来。
她慢慢坐直身子，背靠着舱壁。
月光从板缝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还是浑身赤
，还是遍体鳞伤，腿间还是狼藉一片。那些肮脏的东西还在
往外渗，顺着大腿根往下淌。
可她的眼睛，亮了。月光惨白，照在芦苇
上，照在那艘小舟上，照在周水
云蜷缩的赤身躯上。
她慢慢挪到舱门
，探往外看了一眼。水贼们都在前，没注意这艘小
船的后舱。彪哥站在船，对着芦苇骂娘，几个小喽啰在船尾撑篙，船身轻轻
晃着。
周水云
吸一气。
那气很长，很长。胸起伏，肋骨一根根凸出来，又缩回去。她闭上眼，
感受着夜风里的水汽，感受着船底传来的微微晃动，感受着那熟悉的、属于家
的气息。
然后她睁开眼。
悄无声息地，她滑进了水里。
没有水花，没有声响，只有一圈极淡的涟漪，在月光下一闪即逝。
水很凉。
可周水云不觉得冷。
她沉下去，沉到船底以下三
尺，睁开眼。
水下世界一片幽暗，月光只能透进来浅浅一层。可她能清清楚楚地看见。船
底被暗礁刮出的白痕，水
在暗流里轻轻摆动，还有不远处那团还在缓慢旋转的
、颜色略的水域。
暗涡。
她游过去。
很慢，很轻，像一条鱼。
接近暗涡边缘时，她感觉到了那吸力——轻轻的，柔柔的，像有什么东西
在水下拽她。寻常这时候就该慌了，就该拼命往外划了。可周水云没有。她放
松身体，顺着那吸力，把自己
给了暗涡。
水流开始打转。
一圈。
两圈。
三圈。
她闭着眼，感受着水流的每一次变化。左边一旋，右边一拧，上一息还在顺
时针转，下一息突然变成逆时针。普通进来，三息之内就会被绞成碎片。可她
呢？她只是顺着水流，跟着它转，像一片落叶，像一尾游鱼，像从出生起就属于
这片水的
灵。
十圈。
二十圈。
她越转越快，水流也跟着她越转越快。暗涡的边缘开始扩张，原本只有一丈
方圆，慢慢变成两丈、三丈、五丈。水下的吸力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大到连水
底的泥沙都被卷起来，浑浊一片。
周水云睁开眼。
她看见了那艘小舟的船底。
就在暗涡上方，三丈之外。
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月光落在水面上。可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
她猛地往下一沉，双手双脚同时发力，像一条突然
起的鱼。水流被她搅动
，暗涡的转速骤然加快，边缘又扩大了一丈！
然后她向上冲。
借着暗涡的吸力，借着水流的惯
，她整个像一支箭，从水下笔直
向那
艘小舟！
砰——！
木板碎裂的声音，在水下听来闷闷的。
可紧接着，更大的声音炸开了。
暗涡扩张到了那艘小舟的正下方。
五丈、六丈、七丈。暗涡的半径瞬间扩大到足以覆盖整艘船的范围！那艘原
本漂在水面的小舟，突然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狠狠拽了一把，船猛地一栽，整
艘船竖了起来！
「怎么回事——！」
彪哥的吼声刚出，就被水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