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上。
甄宝玉上前一步，自然地伸手帮她扶住书卷。他的手指无意间触碰到了探春微凉的指尖。
两
都是一颤。
甄宝玉没有缩回手，反而顺势轻轻握住了她的指尖。
“探春……”他第一次唤了她的名字，去掉了那个疏离的“小姐”称呼，“这几
，我看你虽面上带笑，眉间却总锁着轻愁。我知道你受了许多苦，但我……我希望能抚平你心里的伤。”
他的声音诚恳而热烈：“我虽不才，但也愿效仿古之君子，为知己者死。若蒙不弃……甄某愿用余生，护你周全。”
探春彻底呆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
这张脸，是她
到了骨子里、也痛到了骨子里的脸。
可这个，却给了她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那是安稳，是希望，是可以正大光明站在阳光下的承诺。
她那颗早已千疮百孔、以为再也不会动
的心，竟然在这温暖的告白下，再次剧烈地跳动起来。
可是……
她想到了自己残缺的身体，想到了自己已非完璧的事实，想到了她和亲哥哥之间的那段孽缘……
一
巨大的自卑和恐慌涌上心
。
她猛地抽回手，后退几步，脸色苍白：“甄公子……你……你并不知晓我的过去……我不配……”
“我不在乎！”甄宝玉急切地说道，“我知道你遭遇了海盗，受了凌辱……但这都不是你的错！那是世道的恶！在我眼里，你依然是个冰清玉洁、才无双的三姑娘！我甄宝玉看中的是你的心，是你的，而非那些……那些外在的遭遇！”
这番话，掷地有声。
探春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她从未想过，在这个世上，除了那个和她一同沉沦的二哥哥，竟然还有……能如此包容她，如此珍视她。
而且这个，还长着一张她最的脸。
那一刻，她心中的防线，开始崩塌。
然而，随之而来的，是对贾宝玉的
愧疚。
她上了别？虽然这个长得像他，但这算不算背叛？
夜里，听雨轩内灯火如豆。
贾宝玉尚未睡下，正对着孤灯发呆。
探春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安神汤。
“二哥哥……”她轻声唤道，将汤碗放下。
贾宝玉抬起，看到探春眼角眉梢那抹不同于往的、带着几分羞涩与忐忑的神，心中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他太熟悉她了。这种神，曾经只属于对着他的时候。
“三妹妹，怎么了？”他强笑道，“这么晚还不睡？”
探春在他对面坐下，犹豫了许久，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二哥哥……”她终于开
，声音低得像蚊子叫，“我觉得……甄公子……他……挺好的……”
贾宝玉的心，猛地一沉，像是一脚踩空，坠
了无底渊。
他是个聪明，也是个多。这一句话，这副神，他如何能不懂？
“你是说……甄宝玉？”他的声音有些
涩。
探春点了点，不敢看他的眼睛，脸颊却红透了：“这几……他常来……对我也……颇为照顾……”
她咬了咬唇，终于鼓起勇气，抬起看着贾宝玉，眼中闪烁着泪光和乞求：“二哥哥……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是……可是我们……”
“我们终究是亲兄妹啊……”
这句话，像是一把利刃，割开了两之间那层一直刻意回避的、血淋淋的现实。
是啊，亲兄妹。
这三个字，是他们永远无法跨越的天堑。是他们所有痛苦、罪孽的根源。
贾宝玉看着探春。看着她那张因为重新燃起希望而变得生动的脸庞。
他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挖去了一块。
那是他的三妹妹，也是他的……。他曾为了她，疯狂，绝望，甚至不惜去死。
可现在，她告诉他，她心里有了别。
而那个，恰恰是他最无法嫉妒的——一个有着他的容貌，却拥有他所没有的身份、地位、名正言顺的资格，以及……给他所之幸福的能力的。
如果是别，他或许会愤怒，会不甘。
可那是甄宝玉。那是另一个“净”的、完美的“贾宝玉”。
这难道不是上天最好的安排吗？
让她的的模样得以保留，却换了一个能给她光明正大名分、能让她免受世俗唾骂的灵魂。
贾宝玉闭上了眼睛。
他的心在滴血，在颤抖。
但他想起了探春在船上绝望哭泣的样子，想起了她被海盗凌辱后的惨状，想起了她为了生存出卖身体时的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