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远在金陵的宝玉,此刻正站在甄府的庭院中,望着北方的天空,归心似箭。
他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有一种巨大的幸福,正在前方等待着他。
那是他的家,那是他的
,那是他一生的归宿。
金陵的秋意渐浓,甄府的庭院中,梧桐叶落,铺陈出一地金黄。
书房内,炉火正旺,檀香袅袅。
甄应嘉夫
端坐于上首,面色凝重而慈
。
甄宝玉立于堂下,身姿挺拔,神色恭敬却透着一
子不容置疑的坚定。
“父亲,母亲,”甄宝玉躬身行礼,语气诚恳,“儿子今
斗胆,想求娶贾府三小姐探春为妻。”
甄老爷抚须沉吟,目光审视着这个与贾家那衔玉而诞的公子长得一模一样的儿子。
甄贾两家乃是世
,那是老亲,这一层关系自不必说。
只是……
“儿啊,”甄夫
有些犹豫地开
,“那探春姑娘虽是贾府千金,样貌才
也是一等一的,母亲看着也欢喜。只是……她此番遭了大难,听闻在海盗手中受了那等……那等屈辱,身子也损了。咱们这样的
家,娶妻当娶贤,更要身家清白。虽说是遭了无妄之灾,并非她本意,可这名声……”
“母亲!”甄宝玉抬起
,目光灼灼,“儿子这几
与三小姐相处,
知她虽遭大难,却有一身傲骨。她在那般绝境之中,不仅能保全
命,还能护着贾兄一路乞讨至此,这份坚韧与智谋,便是许多须眉男子也未必能及。古
云,娶妻娶德。三小姐之才德,远胜常
。”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
的怜惜:“至于那身子受损……那是世道的恶,是贼
的罪,并非她的错。若因此而嫌弃她,儿子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岂不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咱们甄家与贾家世代
好,如今贾家落难,三小姐流落至此,正是咱们施以援手之时。若能结为秦晋之好,不仅全了两家
谊,也是儿子一生的幸事。”
甄老爷听罢,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素知这个儿子虽曾是个富贵闲
,内里却极有主见,且心怀坦
。
“好!”甄老爷一拍扶手,“既然你有这份心胸,为父便成全你!探春那丫
,我也冷眼瞧了几
,确实是个爽利大气的,配得上做我甄家的媳
。至于那些流言蜚语,咱们甄家在金陵这一亩三分地上,还没
敢
嚼舌根!”
甄夫
见老爷发话,且儿子心意已决,便也不再阻拦,反而想起了探春那憔悴却知礼的模样,心中生出几分疼惜:“既如此,我便让
去准备。听说贾府的嫁妆也快到了,咱们定要办得风风光光,不让那孩子受半点委屈。”
婚事既定,甄府上下便忙碌起来。而在这喜庆的筹备声中,探春与甄宝玉的
子,过得如同
秋的暖阳,静谧而温馨。
他们不再拘泥于男
大防,每
在听雨轩或后花园中相伴。
这一
,阳光正好,两
坐在湖心亭中。
探春今
穿了一件浅
色的对襟襦裙,虽未施
黛,但因心
舒畅,脸上已有了一丝健康的红润。
她手里拿着一卷书,却并不看,只是目光有些迷离地望着湖面上枯败的残荷。
“在想什么?”甄宝玉温润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他手里拿着一件披风,轻轻披在探春肩
,动作自然而娴熟,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探春回过神,紧了紧身上的披风,那上面带着他身上特有的淡淡沉香气,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心。
“我在想……这残荷虽败,却自有一
傲气。”探春轻声道,指着湖面,“你看那枝
,虽折不弯,即便到了冬
,也要留得枯荷听雨声。”
甄宝玉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点了点
:“三小姐……不,探春,你便如这荷一般。无论经历多少风霜,心
始终高洁。”
探春转过
,看着这张与贾宝玉一模一样的脸。
曾经,这张脸带给她的是无尽的痴缠、疯狂、罪孽与毁灭。
可如今,同样的眉眼下,藏着的却是宽容、尊重和稳重。
“宝玉……”她下意识地唤道,随即意识到不对,连忙改
,“甄公子。”
“叫我名字吧。”甄宝玉微笑着看着她,“你我既已定亲,不必如此生分。”
探春脸颊微红,低低地叫了一声:“宝玉。”
这声呼唤,不再带着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而是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安稳。
甄宝玉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递给探春:“这是我这几
整理的历代才
的诗稿,我知道你
这些,特意寻来给你解闷。”
探春接过,翻开一看,只见上面不仅有诗词,还有甄宝玉亲笔写下的批注,字迹端正有力,见解独到。两
便就着这诗稿聊了起来。
“你看这李易安的词,虽多凄苦,却不失豪气。‘生当作
杰,死亦为鬼雄’,这等胸襟,便是男子也少有。”甄宝玉指着一行字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