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陆轩那条信息像一根烧红的铁丝，从手机屏幕一路烫进她的脑子里，到现在还在滋滋冒烟——
“明天穿黑色的。“
就五个字，没有前缀，没有后缀，甚至连个表
包都没配。可许飞在卫生间对着镜子换衣服的时候，手抖得跟筛糠一样，连内衣扣子都扣了三遍才扣上。 v08病房的门近在眼前。
许飞
吸一
气，抬手敲了三下门，随即推门而
。
病房里的窗帘半拉着，初秋的阳光透过缝隙洒进来，在雪白的床单上画出一道道明亮的光斑。“张老“半靠在摇高的病床上，花白的
发梳得一丝不苟，老花镜架在鼻梁上，手里捧着一份当天的《江城晚报》，活脱脱一个养尊处优的退休
部。
如果不是许飞亲眼
看过他卸妆的样子，她绝对想不到这张布满老年斑的脸皮底下，藏着一个二十六岁、长相清秀到有些过分的年轻男
。
“张老，早上好，我来给您做例行检查了。“许飞关上门，声音恢复了专业护士长的平稳与客气。
陆轩放下报纸，从老花镜上方瞥了她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随即又沉下脸，用那副沙哑浑浊的嗓音“嗯“了一声，摆了摆手。
做戏做全套，这是规矩。
许飞走到床边，打开巡检夹板，熟练地给陆轩量血压、测心率、记录体温。所有的数据当然都是假的，她只需要按照之前伪造的健康曲线往上填就行。但每一个动作都严丝合缝，听诊器贴上去、袖带缠上去、红外温度计扫过额——万一有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一位尽职尽责的护士长在照顾德高望重的老部。 “血压135/85，心率72，体温36.4，一切正常。“许飞在夹板上签下自己的
名字，合上笔帽，“张老，您恢复得很好。“
陆轩点了点，没接话。
直到许飞将夹板放回推车，走到床边的圆凳上坐下来，两个之间才终于卸下了那层薄薄的伪装。
陆轩摘下老花镜，整个靠回枕里，偏过看着她，嘴角的弧度终于从“张老式“的
鸷变成了属于陆轩自己的温柔痞气。
“飞姐，今天气色不错嘛。“
他的声音也变了，从沙哑浑浊切换成了年轻男特有的清朗低沉，像是在砂纸上泼了一层蜂蜜。
许飞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别贫，万一被听见怎么办。“ “放心，这间病房的隔音是我让韩烈专门加固过的，门外站着的值班护士也是咱们自己。“陆轩把老花镜随手搁在床柜上，身子往许飞这边侧了侧，“说吧飞姐，今天有没有什么新况？“
两个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医院里最近的事变动，聊到李伟在4店又接了一单大客户，再到高进那边最近的风声——这是每天例行检查之后的保留节目，陆轩管这叫“报早茶“。
许飞说话的时候，陆轩就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
一句嘴，要么是几句让心里熨帖的安慰，要么是冷不丁蹦出来的荤段子。这种温柔中夹杂着痞气的
流方式，让许飞总会在不知不觉间放松下来，暂时忘记自己身处的是一座被权力和药剂笼罩的魔窟。
聊着聊着，陆轩突然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嘴角挂着一丝坏笑。
“飞姐，昨
天晚上……刺激吧？“
许飞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昨天。
那个词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脑海里的闸门——陆轩突然出现在家门、在厨房橱柜里的荒唐举动、李伟差点撞
一切的惊魂时刻，所有画面呼啦一下全涌了上来，连带着那种濒临崩溃的心跳加速感。
许飞二话不说，攥紧拳，照着陆轩的胳膊就是一拳。
“嘶——“陆轩龇牙咧嘴地捂住胳膊，夸张地叫了一声。
“差点被你害死！“许飞压着嗓子骂道，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后怕，眼眶都有点泛红，“你知不知道昨天李伟开门的时候我心脏差点停了！你还在那——还在那——“
她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脸腾地烧了起来。
陆轩被她打得直吸气，可看到她那副又气又羞的模样，反而笑得更欢了。他一把拉住许飞还想挥过来的拳，整个往后一仰，做出一副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夸张表。
“哎哟哎哟，谋杀亲夫咯——“
这四个字从陆轩嘴里蹦出来的瞬间，许飞的脑子嗡地一声炸了。
她几乎是本能地扑上去，一只手死死捂住陆轩的嘴，手指用力得指尖都发白。
“你这个小王八蛋——你要害死我啊！“许飞的声音压到了极致，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可语调里的慌张远远盖过了愤怒。
她回猛地看了一眼房门，确认门是关着的，又竖起耳朵听了听走廊里的动静，这才稍微松了气。
陆轩被她捂着嘴，眼睛弯成了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