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逆流而上

关灯
护眼
(286-290)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
最新网址:ltxsba.me

才她还在用警察的理去分析对方的身份和目的,那么此刻,理已经被一种更原始的绪取代了。

恐惧。

不是对威胁的恐惧,而是对露的恐惧。那种最私密、最不可告的秘密被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撕开的恐惧。

但对方并不打算给她喘息的机会。

“——挖你蒋大局长的眼。“

蒋欣闭上了眼睛。

她的睫毛在颤。剧烈地颤。

客厅很安静。空调外机的低频嗡鸣从阳台方向传过来,像某种巨大昆虫的振翅声。茶几上那三个被拆下来的摄像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三颗被摘除的肿瘤——但医生告诉你,体内还有更多。

“你儿子早上还把那东西在你的里——“

“我说了闭嘴!“

蒋欣的声音陡然拔高。

不是吼,是一种从肺腑处挤压出来的嘶吼。嗓子的黏膜被气流撕裂,声音末端带上了碎的毛边。

她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到茶几边角,茶杯晃了晃,水溅在台面上。

但她感觉不到疼。

手机攥在手里,手心全是汗。指缝间渗出的汗水顺着手机壳的弧面往下淌,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对方又笑了。

这次的笑声比之前更长,也更放松。像是一个观赏者终于等到了笼中困兽发怒的那一刻,心满意足地在座位上靠了回去。

“哎,我真是羡慕啊。“

这句话里没有恶意。至少语气上没有。

但正是这种云淡风轻的“羡慕“,比任何赤的威胁都更让发疯。

因为它意味着——对方在旁观。

像看戏一样旁观。

看着她和儿子在那张床上,在那个卫生间里,在那些以为安全的夜晚里,做的每一件事。每一个动作,每一声喘息,每一次崩溃后的自我安慰,全都被收进了眼底。

蒋欣的胃部剧烈收缩。

从食管涌上来,烧灼着喉咙。她强行咽了回去。嘴里满是苦涩的胃酸味。

“你——“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怎样?“

对方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语气像在品味一杯好茶,“蒋局,你格局小了。我要是想怎样,你现在就不是在跟我通电话了。“

蒋欣的后背贴着沙发靠背,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家居服的领

“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一个事实。“对方的声音忽然变得平静,平静到没有一丝绪起伏,“你的一举一动,你儿子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屏幕上。“

蒋欣咬住了下唇。

她能感觉到血腥味在腔里扩散。

十七年的刑侦生涯,她审过杀犯,审过贩毒集团的目,审过在看守所里用牙齿咬断自己舌的亡命徒。她以为自己见过最黑暗的

但此刻,她发现自己是被审的那个

而对方手里的证据,是她这辈子最不能被任何看见的东西。

“别找了,蒋局。“

对方的语气忽然变得温和起来。温和得像长辈在劝慰晚辈。

“你根本找不到的。“

蒋欣的目光死死盯着茶几上那三个摄像

针孔镜的直径不到两毫米。如果藏在墙面的接缝处、电器的内部线路里、甚至是一颗螺丝钉的凹槽中——以民用设备的检测能力,根本无法穷尽。

她知道这一点。

作为一个警察,她太清楚了。

“也找不完。“

四个字,像一把钝刀,在蒋欣的心脏上慢慢割了一下。

不是快刀斩麻的痛快,而是那种钝痛。持续的、绵密的、无处可逃的钝痛。

她的眼眶开始发酸。

不是委屈。

是愤怒到了极致之后,身体自行启动的泄压阀。泪腺不受控制地开始分泌,但她死死地撑着眼皮,不让任何一滴落下来。

“记住我的话,蒋局。“

对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清晰而冰冷。

“大家相安无事。“

最后四个字落下来的时候,蒋欣听见了自己牙齿咬合的声音。咯吱。很轻,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对方补充道,“你继续当你的局长,你儿子继续上他的学。大家各安天命,多好。“

蒋欣的呼吸变得粗重。

“——那我手里的东西,市局的同事们会很感兴趣的。你觉得呢?“

通话结束。

没有挂断的提示音。对方直接切断了信号。

手机贴在耳朵上,只剩下均匀的盲

音。嘟——嘟——嘟——

蒋欣维持着举起手机的姿势,

地址发布邮箱:Ltxsba@gmail.com 发送任意邮件即可!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