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不良资产处置部
的核心职能是通过债务重组、资产证券化、诉讼保全等多元化手段，对次级、可
疑及损失类款项进行全生命周期管理，以实现风险资产残值的最大化回收，维护
金融秩序的……」
「讲的不错。」
林恩截住了她字正腔圆的标准答案。
他问这个不是为了考校业务，纯粹是因为看这小姑娘上车后一言不发，紧张
得快要缺氧了，才扔个话
出来缓和一下气氛。
「不过那些都是写给监管机构和媒体看的漂亮话。」
他目视前方，盯着近处的红绿灯：「实际上，我们是一群收尸
。」
「……收尸？」
「当一个企业，或者一个家庭的现金流出现断裂，那么在金融意义上，他们
就已经死了。」林恩轻描淡写地说道，「既然是尸体，自然就会腐烂，会发臭，
会长出蛆虫。但这个时候它的身上还有
，还有骨髓，有的可能在嘴里还镶着几
颗金牙。
将车子缓缓停下，他转看向眉尖逐渐靠拢的苏西，勾了一下嘴角：「陈森
手底下的那些蠢货，为了敲下那两颗金牙，只会挥舞棍
把尸体砸个稀烂，」
「而我不一样，我会选择
地将他们梳洗
净，穿好衣服，画上妆容，体体
面面地摆上货架，卖个好价钱。」
「哦，苏西，别摆出那副表
。」
话音落下，红灯转绿。
黑色的轿车重新汇
车流。
「想想看，相比起在泥地里被恶犬分食，被蛆虫啃光，只能静待腐烂的他们
还能派上用场，难道还不够幸运吗？」
听到这儿，坐在副驾驶的苏西胃里一阵翻搅。她连忙捂住嘴，有心想反驳，
却又无言以对。
为了避免沉默持续下去，她不得不硬着皮转移了话题：「那个，课长，我
们现在要去见的这位『大明星』，究竟是谁呀？」
「梁静恩。」林恩吐出一个名字，随即扭转方向盘，将车子驶一处高档公
寓的地下车库
。
「谁？」安全带勒紧胸，苏西差点从副驾驶座上跳起来，她的杏眼瞪得溜
圆，音量都不自觉地高了八度：「梁静恩！那个演
宫的梁静恩？」
「怎么，你是她
丝？」
「丝？那是我
神！」
苏西激动得脸颊通红，两只手在空中比划着，完全忘了身边坐着的是谁，也
忘了自己是来嘛的：「我初中时的mp3里全是她的歌！那首半夏我现在倒
着都能唱！虽然这两年她好像半隐退了，没什么消息，但我还是超喜欢她！」
不安的心一扫而空，她越说越兴奋，手忙脚
地翻开遮阳板上的化妆镜，
对着镜子以此生最快的速度整理起额前的刘海。
「天呐，居然要见着活的了。课长，我是不是应该先补个妆？我现在看起来
气色怎么样？红是不是掉了？」
「我觉得现在你这样就很好。」林恩将车稳稳倒进地下三层最靠里的车位，
熄了火，好整以暇地看着正在对着镜子抿嘴唇的孩儿。
童年偶像？
在寻常看来，那该是在云端闪闪发光的存在吧。
可在跌
那条红线之后，这些大物却和路边游
的流民在本质上没有什么
区别。
都不过是砧板上的鱼罢了。
……
「叮。」
提示音过后，电梯门悄然滑开。
这是一套一梯一户的大平层豪宅，电梯出就是玄关。
当苏西还在整理自己衣领的时候，林恩已经按响了门铃。
他们等了很久，户门才向内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开门的穿着件桃红色的雪纺睡袍。这种颜色穿不好就是艳俗，可在她身
上却显得恰到好处。领系得很松，露出大半个肩膀和一片雪腻的肌肤。
她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士香烟。
苏西屏住了呼吸。
哪怕是如此不修边幅，哪怕时光已在眼角刻下几笔浅淡的倦纹，对方的脸依
然美得令心折。
标准的东方式骨相。眼窝微陷，鼻梁高拔，下颌的折角清晰利落，仿若上帝
选用最好的玉石
雕细琢。这种长相年轻时是清冷，经过岁月打磨后反倒生出了
明艳的贵气。
只是那双顾盼生辉的眼眸如今却像两潭死水，充斥着的疲惫。